林婉晚飯吃了個八分飽，玩了一會兒遊戲，感覺有些餓了，便從書房出來，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才要穿過茶室，就聽見了廚房裡三人的說話聲。
她站著沒動，悄無聲息靠近茶室門口，偷聽起來。
秦婉華默然片刻，回答了蘇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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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要回去看看的。以前不看，是不知道我跟他誰先死。現在他都得腫瘤了，我再不回去，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蘇妍嘆了口氣，柔聲道：「咱們這代人，跟父輩始終都是這樣，說不清，道不明，哎……」
很顯然，她這是觸景生情，感懷身世了。
林婉見過蘇家上下，知道妍姨這麼說自然是有原因的。
蘇老爺子為人強勢說一不二，在兒女的教育上，信奉「百善孝為先」「棍棒底下出孝子」，三個兒子三個閨女，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
身為次女，全家排行第四的蘇妍，相貌上繼承了父母的全部優點，脾氣性格上，也同樣繼承了父母的全部缺點。
蘇家六個孩子，數妍姨最叛逆最不服管教，也數她最聰明最有成就。
林婉見過妍姨的兩個姐妹，相貌上不如妍姨，才情和見識上，更是相差更遠。
也不知道是環境所致，還是天賦如此，感覺那兩個姨，智商都要比妍姨低不少。
在那樣的環境裡成長起來，妍姨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得不說是個異數。
林婉這裡胡思亂想，卻聽何葉問道：「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現在不妨向前看。尤其婉姨現在到了這一步，於情於理，也該回去一趟，跟老爺子見一面，聊一聊。」
何葉說話不疾不徐，言語之間明顯有所暗示，林婉有些聽不懂。
更讓她費解的是，明明是一樣的年紀，怎麼這個甚至比自己還小几個月的男生，能成熟到這個程度？
很多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母親和妍姨，都很看重他對事務和問題的看法。
這一點上，林婉從沒在別人身上感受過。
哪怕盼姐，哪怕姚愛琳，都沒有這樣的待遇。
這不由得，又讓她更加高看何葉一眼。
「嗯，是，老公說得對，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是母親的聲音。
林婉聽在耳里，覺得有些異樣。
哪怕當著自己的面，母親也是這樣稱呼何葉的，之前聽著還不覺得如何，如今再聽，感覺頗為不同。
「那接下來的行程怎麼安排？等新任市長到位，你就能請假了是吧？」這是妍姨的聲音。
母親難得飆了一句髒話，林婉聽在耳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繼續偷聽。
只聽何葉說道：「那原來的計劃就還得改一改。您這兩天看看怎麼方便，咱們先回您老家一趟，等回來以後，我再帶婉婉回老家上墳。」
聽到何葉提及自己，林婉當即豎起了耳朵。
這個「您」，自然說的就是妍姨。
林婉早就惦記著跟妍姨一起回老家吃豬肉，更重要的，是想看妍姨與父母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樣子。
上一次回去，妍姨待了一天就走，很多話應該都沒有說，很多事情應該也沒有做。
尤其這次回去，何葉會跟著，林婉也很想看看，何葉怎麼以盼姐男朋友的身份，應對老蘇家一眾親戚。
而且老蘇家那邊，也一直盼著遠嫁有出息的女兒回家團聚，年豬早就備好，已經打了好幾回電話詢問歸期，盼歸之意，溢於言表。
至於自己跟何葉回老家……
一想到這裡，林婉的臉情不自禁紅了起來。
上一次見爺爺奶奶，何葉還是自己的假冒男友，這次回去，應該就是真的了吧？
該有的親密動作都有了，可似乎臭荷葉還沒正式跟自己表白？
林婉心裡糾結起來，兩人之間，到底該怎麼算呢？
她這裡又開始胡思亂想，猛然察覺有人到了近前，抬頭一看，卻是何葉。
「你……」林婉嚇了一跳，想要發作卻又怕吵醒廚房裡兩位太后。
何葉比了個「噓」的手勢，往茶室里走了幾步，順手就牽起了校花姐的小手。
林婉臉色更紅，不敢說話，便由著他。
兩人進了書房，何葉關上門，這才笑道：「我就說看見茶室這裡影影綽綽有個人，果然是你在偷聽！說說吧，都聽見啥了？」
林婉白了他一眼，扯回小手坐到電腦前，沒好氣道：「該聽的，不該聽的，我都聽見了！」
何葉靠在桌邊，故作好奇問道：「那我倒想知道知道，什麼是該聽的，什麼是不該聽的？」
林婉噘著嘴：「比如她叫你『老公』，這就是不該聽的！」
何葉「嘿嘿」一笑：「那你也可以叫啊！有什麼該不該的？」
「你滾啊！」林婉臉一紅，抬手就捶了何葉一拳頭。
她的動作極慢，何葉本可以從容躲開，卻生生承受了，似乎很是樂在其中。
林婉知道這樣有些打情罵俏的嫌疑了，便岔開話題問道：「你忽然過來幹嘛？」
「不幹嘛，看你在偷聽，藉口過來問你的建議，看看你。」
何葉歪著身子低下頭，把臉湊到校花姐面前，鄭重其事問道：
「明後天周末，我打算跟琳姐商量一下，咱們後天就去妍姨老家，然後周二一早回來，稍作休整，就回老家，你覺得怎麼樣？」
林婉一愣：「這也太著急了吧？不是說要在老蘇家多待幾天的嗎？怎麼又變了？」
何葉無奈聳肩：「沒辦法啊，你姥爺檢查出了肺部腫瘤，於情於理，婉姨都要回去看看。」
他心裡有些話沒法說出來，上一世，大概是因為這個，婉姨才與家裡破冰恢復聯繫，等新任書記到任後，她抽空回了一趟京城，此後兩代人和解，婉姨有了秦家人的支持，只是卻還是錯過了這關鍵一步。
這樣的機會錯過一次，帶來的影響不可估量。
林婉嘟著嘴道：「那也不用這麼趕吧？時間不是來得及嗎？」
見她不懂這裡面的彎彎繞，何葉便耐心解釋道：「婉姨新近提拔，肯定不能長期脫崗；新任市長到位，兩人也需要磨合和試探。
「再加上春節臨近，年前年後大會小會接連不斷，事情也不會少。
「還有一個，婉姨這一步邁出去，有更加深遠的意義，有些事情我沒法說，也說不清，還得靠你自己體會。
「總之一句話，這趟京城之旅，越快越好。我們要在婉姨可以請假之前這段時間裡，儘可能把我們要做的事情做完，然後全力以赴配合她回京。」
眼看何葉說得這麼鄭重，林婉不由得好奇道：「她不就是調整個職務嗎？至不至於這麼重視？」
何葉幽幽一嘆，說起姚德興說過的那句話：「那可不是簡單調整個職務那麼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