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門口，李雨薇左顧右盼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蘇副局長說的白色路虎車。
倒是一輛白色別克GL8車上下來一個青年，一身黑色羊絨大衣，身材挺拔，氣宇軒昂，很符合蘇局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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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蘇妍的外甥，我叫何葉。」何葉主動上前表明了身份。
「啊，你好你好！我叫李雨薇，是蘇局的聯絡員。」
李雨薇二十出頭的年紀，青春洋溢，風華正茂，相貌中規中矩，眼神卻格外靈動。
和婉姨之前那位秘書齊曉楠一樣，能進這樣的部門，擔任這樣的職位，身世背景之外，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李雨薇也在打量何葉，以她專業的眼神，幾乎一個照面就評估出了這個年輕人的與眾不同。
一身明顯能看出檔次很高的服飾，卻又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牌子。
配上那股雲淡風輕的勁兒，李雨薇很難相信，這是一個剛剛高中畢業才上大學的大一新生。
兩人並肩往裡走，李雨薇介紹道：「蘇局在跟王隊他們開碰頭會，一時走不開。」
何葉揚了揚手裡的塑膠袋，笑著點頭：「我也沒什麼急事，她第一次不在家住，有些平常吃的藥，我帶了一些過來。」
第一次到市局，何葉難免覺得陌生，卻強忍著好奇沒有東張西望，目不斜視，很守規矩。
李雨薇看在眼裡就暗暗佩服，到底是領導家屬，這個家教，就是不一樣。
兩人走步梯上到三樓，李雨薇掏出鑰匙開了副局長辦公室的門，伸手請何葉入內。
「蘇局馬上就回來，你先坐一會兒。」
何葉笑著答應，當先一步進門。
辦公室明顯收拾過，桌椅板凳都很新，帶著機關單位家具特有的膠水味。
何葉過去將窗戶開得更大一些，身後高跟鞋聲響起，李雨薇去而復返，已經沏了一壺茉莉花茶送來。
「謝謝！」何葉客氣讓過，「姐你別忙活了，不是外人，我自己呆著就行。」
李雨薇笑著點頭：「那你先坐，有事叫我，我就在辦公室。」
送她離開，何葉虛掩上辦公室的門，這才仔細打量整個房間布局。
市局辦公樓是典型的機關單位布局，一條走廊靠北，南側是辦公室。
副局長辦公室房間面積不小，這放在二十年後一定是超標的，但現如今還沒有那麼多條令，面積自然能大就大。
三道窗戶意味著一個辦公室就占了三間房，將近六十平米的面積，格外的寬敞明亮。
靠東牆擺著一排書櫃，裡面擺滿了書籍，其中有些明顯是妍姨的私藏。
另外一些，何葉沒見過，猜測要麼是前任留下的，要麼就是局裡專門購置的。
一張寬大的老闆台靠著書櫃擺放，簇新的豪華老闆椅擺在二者之間，何葉上去坐了坐，感覺很舒服，不比楊夢雪給自己配置的那張差多少。
老闆台前擺著兩張包裹皮墊的木椅，靠西牆的位置擺著一組沙發，北牆則是一張寬一米五的雙人床。
此時床上的枕頭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四四方方，顯然出自妍姨的手。
沙發的茶几和邊几上都擺著怒放的鴻運當頭盆栽，老闆台上擺了一盆碩大的仙人球，床頭柜上則擺了一盆君子蘭，搭配門口的龍血樹，還有書柜上的綠蘿，整個房間顯得生機盎然。
看得出來，市局對妍姨的到來很重視，家具全是新換的，這些花卉也都是新近購置的。
何葉在沙發上坐下，自顧自倒茶慢飲，很是優哉游哉。
又有腳步聲響，「噠噠噠噠」，節奏明顯急促許多，何葉一聽，就知道是妍姨到了。
蘇妍推門進屋，同時還拿著手機與人說著什麼，見到何葉微微點頭，便隨手帶上了門。
她打著電話，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何葉身前，意思很明顯。
何葉心領神會，就那麼坐著抱住身前站著打電話的妍姨，手上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事急從權嘛，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就別批評我了！你是不知道，家裡從上到下的批鬥我，已經滿腦袋是包了！」
蘇妍心滿意足，一邊打電話，一邊深情款款低頭看著何葉。
「……是，好的，好的杜局！那行，等你回來，當面我跟你細說。」
說完，蘇妍掛斷電話，再看向何葉，臉上已經堆滿了笑容。
「怎麼還一大早就跑來了？咋的，想我啦？」沒有外人，蘇妍格外放得開。
何葉深深聞了聞妍姨的體香，點頭道：「我怕你疼得厲害，買了消腫止痛的藥膏拿來。」
蘇妍臉上還帶著熬夜的疲憊，卻俏媚眨了眨眼，促狹笑道：「你那是想給我上藥膏嗎？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
何葉尷尬一笑，撓了撓頭道：「早上盼姐還專門找我說了，讓我以後在外面注意分寸……」
蘇妍一愣，隨即便懂了，笑著點點頭道：「她擔心的對，是該小心一些。」
抬手指了指門鎖，她又壓低聲音說道：「不過這裡你不用怕，門我鎖上了，整個房間我檢查過了，沒有竊聽裝置。」
沒想到妍姨的戒備心竟然這麼強，何葉有些意外，更加信服了盼姐的忠告，好奇問道：「這麼嚴重？」
蘇妍嘆了口氣，輕輕點頭道：「盤根錯節，多方掣肘，老杜算是有本事的人，這都沒打開局面，實在是非人之過。」
何葉默然以對，早知道婉姨安排妍姨走這一步是深謀遠慮，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險惡局面。
「好在有你這個線索，這第一槍算是打響了，局面還沒打開，但至少我站穩了。」
蘇妍有些得意又有些驕傲，低頭捧起何葉的臉，在他額頭印了個唇印，以示嘉獎。
「好意思說！你不知道我多後悔，我要早知道你還這樣不顧一切，我肯定不告訴你！」
蘇妍趕忙呵哄：「好老……，我知道錯了，不生氣，乖，啊！」
隨即眼波流轉，嫣然一笑說道：「門我都鎖了，你……給我上藥啊？」
何葉有些不放心：「我看李雨薇有你辦公室的鑰匙，她不會突然開門進來抓你的把柄吧？」
蘇妍很是不以為然，翻了個白眼說道：「真要那樣，那我和你婉姨都白混了！玩兒呢，光天化日的開門，不想好了？」
何葉知道自己有點杯弓蛇影了。
妍姨初來乍到，又是僅次於政委和常務的第一副局長，真要矛盾激化到那個程度，只怕都得配槍上下班。
一念至此，何葉也放下心來，從塑膠袋裡掏出買來的消腫止痛膏，一臉壞笑道：「那說不得，上藥吧！」
蘇妍擠了擠眼睛，毫不怯場：「光上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