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泰飯店裡，老闆娘問得私密，不等蘇妍回答，飯店門被人推開，一男一女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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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且了！妹子你坐著！」老闆娘精神一振，叮囑蘇妍一聲，趕忙拿了菜譜離開櫃檯。
「來啦老弟？你們幾位？兩位啊，坐這邊，這兒熱乎！看看吃點啥，熏醬肘子，三黃雞，都我家特色，」
那男子四十來歲，一副色授魂與的樣子看著對面的女子：「妹子，你看看你喜歡吃啥，你點！別替哥省錢！」
那女子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道：「網上聊這麼久，第一次見面請客，就帶我來這麼不上檔次的地方，你也好意思的？行了，就隨便吃一口，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王樂山臉都綠了，想說話攔著又不敢，一時糾結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闆娘老於人情世故，看出了他的外強中乾，皮笑肉不笑對那女子道：「這個沒有，這個做不了，這個……真沒有！」
三人在那裡你來我往商量菜譜，屋裡忽然驟然一亮，一輛重載貨車停在了飯店門口。
改裝過的氙氣大燈熄滅，屋裡恢復了原來的亮度，老闆娘扔下正在糾結吃什麼的一男一女，快步迎了出去。
對這樣的小店來說，大車司機們才是上帝，口碑傳開了，就能一傳十，十傳百，不愁吃穿。
惡名要是傳開了，那也能讓你關門倒灶，原地破產。
「來啦大兄弟？快進屋，快進屋！」老闆娘熱情洋溢，發自內心的歡欣鼓舞。
做生意的，沒什麼比貴客登門更高興了。
「老闆娘，哥們兒推薦過來的，挑拿手菜來四個，再來個溜肥腸和炸三樣兒！我們哥仨先洗把臉，瞅這埋汰的。」
三人進門，身上一股柴油味兒，手指縫裡黑乎乎的，個個灰頭土臉。
「咋整的，這是車壞半道上了？」老闆娘見多識廣，沒話找話。
其中一個膀大腰圓的男子罵了句髒話，鬱悶道：「甭提了，眼看著快到地方，車胎爆了！大冬天的，沒他媽把我們哥仨凍死！」
「這天這麼冷，我出去打個轉兒都直哆嗦，也得虧你們老爺們兒火力旺，不然還真不行！沒事兒，一會兒姐給你們安排幾個硬菜，再來點兒原漿小燒鍋，喝上就能好！」
三人落座，加上之前進來的男女，以及原有的兩桌客人，小店一樓六個卡台就坐了大半。
蘇妍冷眼旁觀，一男一女是王樂山和支隊裡的獨苗女警張萌萌，三個男的也是隊裡的年輕干將。
該說不說，幾個人的演技都極其到位，不是早就認識，蘇妍只怕也不敢確定，這三人到底是不是大車司機。
手指縫裡的髒污和油泥，一身的柴油味兒，配上那亂糟糟的頭髮和熬夜熬得通紅的雙眼，看著簡直比大車司機還大車司機。
正是飯口，又來了一桌客人，卻是真正的大車司機。
這兩人顯然跟老闆娘認識，直接落座點菜，嘀嘀咕咕說著話，有些見不得人。
老闆娘一臉彆扭來到櫃檯記好菜單，見蘇妍好奇，便撇嘴道：「這倆大騷包，以前一直擱咱家住店。現在好了，隔壁有小姐，光在這兒吃飯，不在這兒住了！」
蘇妍一愣，隨即懂了，笑著安慰她：「這也行了，管咋的在咱家吃，酒水錢咱不是掙了麼？」
「那才哪兒到哪兒呀！」老闆娘意味深長眨眨眼，「這幫大車司機晚上沒事兒都喜歡打幾把撲克，輸了贏了的，都能不少消費！妹子你就說，誰還能嫌錢多？」
「切點兒圓蔥！」廚房裡有人喊了一嗓子，自然便是老闆娘的丈夫。
老闆娘應了一聲起身，叮囑蘇妍道：「妹子你幫我看著點兒櫃檯。」
錢她隨身帶著，櫃檯里沒啥值錢東西，又看蘇妍本分老實，就踏實託付，自顧自進了廚房幫著切菜。
「老闆，來個汽水兒，黃瓶的吧！」王樂山喊了一嗓子。
「來啦！」蘇妍站起身，來到王樂山和張萌萌桌邊，一邊給二人開汽水，一邊輕聲低語。
她壓低聲音問道：「後面還有？」
王樂山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蘇妍小聲道：「再來一夥兒就行了，這店生意不景氣，突然來這麼多人，說不過去。」
王樂山點頭答應，掏出了手機開始發簡訊。
蘇妍來到那三個扮成大車司機的幹警桌邊，笑著問道：「三位大兄弟忙叨一天了，喝點啤酒還是白酒？」
其中一人想說「來瓶汽水就行」，話到嘴邊生生忍住：「我喝不了白酒，給我們來兩提啤酒，一半涼的一半常溫的！」
蘇妍答應一聲，當即開門到門斗拿了六瓶帶冰碴的啤酒回來，又從屋裡的啤酒箱子裡抽了六瓶，湊夠兩提十二瓶，送到桌邊。
「先喝著，屋裡熱，一會兒不夠再上！」
每桌贈送一碟小鹹菜和一碟花生米，這些已經夠喝酒了。
後來的兩個大車司機要啤酒， 蘇妍照葫蘆畫瓢，趕緊拎了送上去。
兩個大車司機正嘀嘀咕咕說著什麼，見到蘇妍過來，先是一愣，隨即眼神就有些挪不開。
蘇妍化了妝，衣服平平無奇，身材也顯得臃腫，面容上有些髒污淤青，饒是如此，卻還是難掩精緻底色。
「老闆娘！老闆娘！」兩個色眯眯的大車司機喊來老闆娘，一邊看向蘇妍，一邊問著什麼。
老闆娘聽著聽著，直接就翻臉了：「滾滾滾！你倆能吃就吃，不能吃趕緊滾蛋！老娘不伺候你們這幫王八蛋！」
「你看你，不就是開個玩笑嘛！你急啥！」其中一個司機趕忙打圓場。
另一個司機臉色陣紅陣白，不知道是因為理虧還是因為實在捨不得這口美食，趕忙也賠禮道歉。
一番吵嚷，老闆在廚房裡吆喝上菜，老闆娘借著上菜就坡下驢，一場風波這才平息。
樓上有動靜傳來，蘇妍離樓梯口最近，第一時間聽見了。
她假裝收拾空的啤酒瓶子，一邊擺弄，一邊豎起耳朵聽著。
關門響聲過後，腳步聲傳來，隨即有人在頭頂喊道：「老闆娘，樓下吵吵叭火的，幹什麼呢？
蘇妍沒接話，回頭看了眼老闆娘。
老闆娘放下手裡熱氣騰騰的炒菜，過來探出頭與樓上那人笑道：「沒事兒，大兄弟，有人喝多了耍流氓！那啥，有事兒呀？」
聽她這麼一說，樓上那個口齒不清夾雜著外地口音的男子這才說道：「照昨天那樣，搞幾個菜，一會兒送上來！再來兩箱啤酒！」
「好咧！」老闆娘答應一聲，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姐，這幫人酒量可以啊，六個人能喝兩箱？」
「可以個屁，哪次不是搬兩箱上去，最後剩一多半？」
蘇妍笑著點頭，心裡卻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