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岩的話音剛落。
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半秒。
就連端坐一側、見慣了場面的評審團成員。
也皆是瞳孔微縮,目光帶著難以掩飾的詫異,齊刷刷地朝發聲處投去。
筆尖懸在評審表上,竟忘了落下。
誰都清楚。
這種課題答辯從來不止是學術層面的較量。
各方勢力暗流涌動。
有人借課題細節借題發揮。
有人暗藏私心故意刁難。
明槍暗箭交織,本就是見怪不怪的常態。
可誰也不曾想。
簡岩一方為達目的。
竟會拿心照不宣的潛規則來開刀。
這種窮途末路的打法。
想要招架...
難!
太難!
一時間,評審席上不少人悄悄側過臉,目光複雜地投向葉長安。
有惋惜,有同情。
在他們看來。
葉長安這一代英明。
無數實績。
今日。
怕是要在這裡,毀於一旦了。
「這!?」
齊雲帆目光在簡岩和葉長安之間來回交替。
眼底滿是震驚與慌亂。
他下意識攥緊課題材料。
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有人會這般打法。
「葉局...」
「是我...害了你。」
齊雲帆心中暗自思忖,愧疚的情緒像潮水般不斷湧出。
此刻。
室內所有人雖各懷心思、情緒各異。
但目光卻毫無例外,全都死死聚焦在葉長安身上。
葉長安緩緩抬眼,眼底一閃而逝的玩味。
他薄唇輕啟。喃喃吐出三個字。
「警犬嘛。」
對方想玩陰的,想借潛規則發難,想逼他陷入絕境。
可又怎麼會想到。
關於這方面,葉長安不僅能接招。
還能...
光明正大的接招!!
「關於這方面。」
葉長安微微前傾身體,似笑非笑地看向簡岩。
「我還真略懂一二。」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慌亂,沒有半分懼色。
那雙平靜的雙眸,仿佛世界末日,也是那樣古井不波。
「是嗎?」
簡岩挑了挑眉,目光愈發犀利,像是早已預見了他的反應。
「那...」
「再好不過了。」
說話間。
他臉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似是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下一刻。
噠噠噠!!
急促步伐聲從門外傳來。
只見幾名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進室內。
直接地將鏡頭對準了葉長安。
鎖定了他的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
「別誤會。」
簡岩率先開口。
「這不是對外直播。」
「今天的課題,比較冷門。」
「難得葉局對這方面也有見解。」
「這種機會實屬不易。」
「錄製下來,將來也是公安單位里,珍貴的錄像。」
「葉局這是又替公安事業,添磚加瓦。」
簡岩語氣大義凜然,說得冠冕堂皇。
仿佛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安事業。
頗有一種。
道德綁架的意味。
一下子堵死了葉長安拒絕了退路。
若是拒絕。
心虛,不懂裝懂、不願為公安事業出力。
等等帽子。
只怕立時就會扣過來。
「好傢夥...」
「真夠狠的。」
其餘評委面面相覷,心中汗顏。
錄像。
這意味著只要出糗,就將被永久記錄起來。
一個高級課題領銜作者。
對於課題內容的探討,一知半解。
這個污點。
將永遠洗刷不掉。
然而。
面對對準自己的鏡頭,面對滿室的目光。
葉長安不緊不慢地看向攝像人員,神色雲淡風輕。
「給你們三分鐘時間。」
「調試和檢查設備。」
「夠嗎?」
嘩!
這一開口。
幾名攝像人員徹底懵了。
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明明來之前接到的任務是。
不管現場情況如何,不管當事人多麼抗拒、多麼發難。
都必須完成拍攝。
為此。
甚至找了他們這幾個,曾有過戰地記者經驗的攝像。
原以為。
這次的攝像,會是一場惡劣的對抗。
可萬萬沒想到。
當事人。
竟會如此表態。
「夠...」
「夠了!」
攝像人員重重點頭,縱然來之前,已經做好了一切事先準備。
可這一刻。
不知為何。
只覺得眼前的葉長安,散發著一股魅力。
他必須重新檢查一遍設備。
以示尊重。
甚至...
有種即將記錄史詩的壯烈心境。
「這傢伙...」
一旁的簡岩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他也沒想到,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發難。
葉長安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表現得這般從容不迫。
甚至...
還透著一股胸有成竹、底氣十足的模樣。
簡岩神色微微一沉,心中飛快思索。
「看來...」
「資料中記錄的,葉長安記憶力超凡的揣測。」
「是真有其事。」
此時。
他心中已有結論。
課題方面的理論。
大概率是難不倒葉長安了。
「報告!」
「設備調試妥當。」
「隨時可以開始錄製。」
忽然。
攝像人員亢奮的聲音,打斷了簡岩的思緒。
簡岩瞬間收斂心神,心中已經有了新的對策。
「簡教授。」
葉長安整理了一下衣領,目光看向簡岩,語氣不卑不亢。
「請指教。」
三個字落下。
簡岩心中冷笑一聲。
葉長安越是有底氣,他越不照著來。
偏要反其道而行!!
「葉局長。」
簡岩緩緩開口,眼中透著一絲精明。
「正所謂。」
「實踐是檢驗標準的唯一真理。」
「紙上談兵,誤人誤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几分,字字鏗鏘。
「更誤國!」
「不好!」齊雲帆心中警鈴大作。
課題裡面的所有數據。
都是他親自投身,去採集、調查的。
如果只是讓葉長安複述數據。
他相信是有這個能力的。
可...
僅僅憑藉紙面數據,就進行實操。
那必然會...
貽笑大方!
「簡教授,我...」
齊雲帆急忙開口,想要替葉長安辯解幾句。
哪知。
可話剛說出口,就被簡岩打斷。
「怎麼?」
「你是覺得自己對於課題的了解,勝過領銜作者?」
「倘若真是如此。」
「毛遂自薦,也不是不行。」
話一出口。
直接把齊雲帆堵死。
此情此景。
毛遂自薦?那是高情商的說法。
真要承認。
那就是在說。
一個有能力的人,被葉長安壓榨。
「怎...怎麼會。」
齊雲帆訕訕一笑,臉上露出一絲窘迫。
他餘光瞥了一眼葉長安。
卻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
「呵。」
眼看齊雲帆被自己說的啞口無言。
簡岩心中冷笑。
隨即,他目光重新落在葉長安身上,那雙眼眸透著攻擊性。
「葉局。」
「就麻煩你在鏡頭中。」
「親自為我們展示一下。」
「培訓警犬的過程。」
「並且...」
「能讓警犬達到課題中結論所說——是機器人不可替代的。」
「到時候。」
「我一定押上多年聲譽。」
「力保這份珍貴的錄像,收錄進公安教學資源庫。」
「並聯合評委席。」
「盡力為你申請一份相關的...」
「金教鞭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