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已補全】雲擎敏銳抬頭。
苟？苟什麼？
洛青蓮聲音一頓，看了看四周眾人，到底是堂堂一宗之主，輕咳一聲，把「狗東西」後面兩個字咽了回去。
他轉頭看向陸青霄，理直氣壯：
「不是你說的？元煌在九天集會上親口說，見兄長如見本君。」
「是？」陸青霄疑惑。
洛青蓮攤手，「那我砍他，不就等於砍元煌？」
雲擎：「……」
他萬萬沒想到，那一劍劈過來的原因竟然是青蓮劍主和雲煌有仇。
還有原來那句話還能這麼解釋的嗎？邏輯居然然還挺順。
雲擎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了一點，他忽然想起即將提前開啟的諸天神戰。
一個極其不妙的念頭，毫無預兆地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假如……只是說假如。
他煌弟在上一場諸天神戰時期結下的仇家有那麼億點點多。
屆時那些打不過雲煌的，找不到雲煌的，又恰巧聽說「見兄長如見本君」。
豈不是全都來找他報仇泄憤？
雲擎內心小人打了個激靈。
不，應該不至於。
煌弟的人緣應該沒那麼差吧？
內心小人開始默默祈禱，希望元煌仙帝當年橫壓諸天的時候，稍微講過那麼一點人情世故。
雖然根據他認識雲煌這些年的經驗來看，這個希望不太大。
雲擎默默禱告之時，雲瀾正在默默看兒子。
他上下打量雲抱劍，越看越是欣喜。
錢沒白砸啊。
雲抱劍雖然尚未真正突破仙君，可周身劍意已經截然不同。
鋒芒內斂，劍域初成。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像一柄已經磨淨浮鏽，只差最後淬火的絕世青鋒。
雲瀾抬手便重重拍了拍次子肩膀。
「好！小抱劍爭氣。」
「我們南山一脈，總算有個能打的了。」
雲抱劍：「……」
他沉默了幾息，忍不住道：
「爹，您是仙尊。」
雲瀾理直氣壯。
「誒，為父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生意人，怎能與戰力冠絕諸天的劍修相比？」
「您當年就是這麼騙娘親保護你的吧。」雲抱劍毫不留情的拆穿親爹。
雲擎回神，正好聽見這段對話，不由輕笑出聲。
陸青霄則悄無聲息地靠近宗主，伸手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洛青蓮回頭，笑道：
「做什麼？」
陸清霄看得無奈，知道宗主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朝萬蓮天方向極輕地偏了偏頭。
宗主，看也看了，劍也砍了。
您老人家差不多該回去了，別在外面晃了。
尤其別在雲氏面前繼續晃了！
洛青蓮像沒看懂般，半點不在意，隨手揮開他衣袖，散漫得很。
「什麼？」
陸青霄：「……」
他真有點愁。
偏偏下一刻，洛青蓮已經興致勃勃地去找雲擎和雲抱劍。
「來來，說好教你們習劍。」
「前輩這是？」
雲擎一怔，沒想到這位青蓮劍主如此雷厲風行。
洛青蓮又看了一眼雲抱劍，笑得恣意灑脫
「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這小娃娃一起帶上。」
雲抱劍眼睛唰地亮了。
陸青霄閉了閉眼。
算了，攔不住。
副宗主的滿心愁緒，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
萬蓮天內，蓮海依舊，萬古劍韻潺潺流淌。
「小子，你知道劍域是什麼嗎？」
洛青蓮望著一旁持蒼璧靜立的雲擎，實在不忍這般上好的璞玉蒙塵。
雲擎道：「劍意成界，己身所在，天地皆在我劍中。」
「與道域相似，尋常而言，劍修至仙君境，劍心、劍意、己道三者合一，方有機會凝成。」
洛青蓮點頭。
「你覺得，你有沒有？」
雲擎一怔。
他？劍域？
洛青蓮嗤笑。
「你以為非得漫天劍氣，走一步便把周圍地面削平三層，才算劍域？」
雲抱劍沉默。總覺得前輩似乎順便掃射了不少劍修。
洛青蓮躺回蓮葉上，青蓮劍又被他插在水裡。
「劍域，說到底就是你的劍道意志足夠完整之後，對周圍天地的強行改寫。」
「殺劍，以殺意為域。無情劍，一域之內斷七情。」
他看向雲擎，遙遙一點。
「你有一套比大多數劍修更完整的『秩序』。」
「小子，你離劍域，只差一線。」
雲擎眸光微動，看著手中蒼璧，有些震驚。
洛青蓮見狀，終於舒服了些。
「你方才能拆我劍勢，靠的本身就是『域』的雛形。」
這樣的璞玉擺在眼前，若非實在心癢難耐，以他的身份，哪裡需要上趕著教人學劍？
當他青蓮劍主是什麼人？
這小子不一樣，只差一指，真的就只差一指。不點出來，洛青蓮自己都覺得難受。
他抬起青蓮劍。
「雲擎，把你本身的道域放出來。」
雲擎沒有遲疑。
下一瞬，混沌自腳下蔓延，灰白氣流無聲擴散。
天地遠去，蓮海漸隱。
像萬物尚未誕生之前，一切歸於寂靜。
混沌無形，無天無地無上下四方，這是雲擎已有的領域。
洛青蓮站在混沌之中，衣擺輕輕晃動，神情毫無變化。
「然後呢？」
雲擎一怔，「然後？」
「混沌都開了，天呢？」洛青蓮問得理所當然。
雲擎心中驟然一震。
天呢？
混沌開界，萬法歸元。
可他的道，從來不止於混沌。
若天傾，我扶天。若道亂，我定道。
若萬界無主，便由我執掌凌霄。
混沌是起點，凌霄才是他真正要立起來的道。
雲擎緩緩低頭，手中蒼璧似有所感，發出一聲悠長劍鳴。
錚——
雲擎閉上眼，混沌凝滯，萬籟無聲。
漸漸地，他聽見了一聲鐘鳴。
「咚——」
像從遠古仙庭尚未崩碎的歲月深處傳來。
「咚——」
第二聲。
混沌之中，一線蒼青光芒浮現。
「咚——」
第三聲。
天門拔地而起！
兩根白玉天柱自混沌中升起，柱上雲龍盤繞，門楣橫跨蒼穹，古老仙文逐一亮起。
天門之後，天階一級一級向高天延伸。
雲海鋪開，仙橋橫空，萬座宮闕自混沌中一點點浮現。
先是輪廓，而後飛檐、玉柱、長階、星河，自雲海最深處層層升起！
雲抱劍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