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仙尊都還未看清那是什麼,雲煌已經隨手一拋。
雲擎眨了眨眼,下意識抬手接住。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入手軟綿綿的。
低頭一看,是一隻丑得很有特色的娃娃。
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
嘴巴歪歪扭扭,腦袋也不怎麼圓,縫線還歪到耳根後面,整隻娃娃像是被誰閉著眼睛捏出來的。
哦,看著胸前還繡的那個寒磣的「淵」字,是他的須彌化偶無疑了。
雲擎把丑娃娃、不須彌化偶捧在掌心。
方才坎冥葬息爆發那一瞬,身體比腦子快,直接就把它有多遠撇多遠了。
吹鬍子瞪眼的。
雲擎略心虛。
他這不是,有九霄青雲榜的陰影在嘛。下意識就撇出去然後衝上去了。
這怎麼能怪他呢?明明是身體自己動的!
雲擎內心小人理不直氣也壯。
面上卻十分從心的垂下眼,一臉「二長老我錯了,我再也不這麼幹了」的乖巧模樣。
雲淵冷笑一聲,這小子又開始裝乖。
雲擎是他養大的崽,一撅尾巴他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跟他玩這套?
哼,等回去再算帳。
然而看著眼前雲擎眼睫微垂的低落模樣,雲淵輕咳一聲,心下不由開始自我反駁。
嗯,孩子此舉是危險了點,但這不是為了護著他麼。
哎呀他老人家堂堂仙尊境,還用一個二十歲的小孩去護,真是的真是的。
雲擎垂頭,唇角微微彎起。
只能說師徒相處二十年,理解是相互的。
看來還是年輕黃瓜更勝一籌。
這邊「師徒情趣」進行中,那邊雲煌法身指尖微微一捻。殘留的血灰被他拈在指間。
雲煌金瞳一照,血灰中竟隱隱浮出幾道黑紅絲線。
他淡漠的嗓音響起:
「不止他一個。」
諸方仙尊同時抬眸。
什麼不止他一個?眾人飛速思索。
倒是雲擎,眸光微微一動,瞬間領會其言下之意。
「煌弟是說,被天魔蠱惑、身藏葬息污染的,不止風湖長老一人?!」
咳,和雲煌相比,雲擎實在是個體面人,就這情況還能稱風湖一聲長老。
若擱雲煌嘴裡,早就是什麼渣滓、雜碎、螻蟻滾開之類的東西了。就這還是這位祖宗心情尚可時的用詞。
雲煌金瞳垂落,淡淡頷首。
圓桌之上,諸仙尊神色齊變。
雲擎心中也驟然一凜。
風湖此番,並非尋常入魔。
他本身道心有瑕,被天魔趁虛而入誘發心魔,又被操控著直接接觸了坎冥天葬的污染,才將他的偏執、怨憤放大到這等扭曲瘋狂的地步。
否則就算再不成器,也不至於干出這等離譜操作。
可惜錯已釀成,風慈已經不打算再姑息。
從前小弟風湖總是詬病她軟弱,說她婦人之仁。
確實,念著姐弟情分,風慈一直息事寧人。
那麼今日,她作為風氏的族長,便不得不心硬一回,也算是全了小弟些年對她的「殷殷期望」。
而隨著雲煌一頷首,諸仙尊震動。風慈瞳孔驟縮,突然想起來什麼。
「難道是穆氏的時候?!」
大周仙朝之變後,穆氏滿門被天魔屠戮,血色污染覆盡祖地。
風氏與姬氏、穆氏同處南域,當時風慈身在大周仙朝無法親自趕回,便由風湖帶隊前去穆氏舊地查探。
那時風湖歸來,只言穆氏舊地已被天魔徹底覆滅,殘留魔物也已被各方聯手清理乾淨,再無更多異樣。
各方當時探查到的結果差不多都是這樣。
沒想到,天魔竟是早在那裡布下了坎冥天葬的葬息,之後借著穆氏滿門覆滅,震動天元,各方必會派遣強者前去探查。
於是,天魔便在那些前來之人中,挑選道心有瑕者,蠱惑其取走葬息。
但畢竟是坎冥天葬,即便天魔受其污染而生,也絕沒有真正動用、左右坎冥天葬的能力。
那東西無我無他,無悲無喜,不為善,不為惡,只是巡遊在宇宙深處的巨型污染源。
所過之處,萬物腐爛,世界為墳。
因此天魔能利用的不過是皮毛的邊邊角角的末端,這些葬息若被提前發現,以天元諸方仙尊的手段,大可以避得遠遠的,直接隔空封禁,甚至連同爆發葬息的那片大地一起挪出天元。
若被天魔蠱惑之人以自身為容器,將其藏在身上,等待未來更好的時機呢?
比如今日,匯聚了天元各大頂級勢力掌權者的九天盛會!
如此近距離的坎冥污染爆發,天元高層被一網打盡,天魔那邊嘴怕是都要笑咧了。
在場眾人心下一凜,這件事,必須迅速排查啊!
當年穆氏族地出事後,前去查探的可不只有風氏一家!
姬氏去了,太上道宗也派過人,天機混元勘命閣測過因果。南域幾大仙城、周邊的隱世道場,只怕都有人過去看過。
風湖絕不是唯一一個被天魔趁隙的人。
見這些人想明白了,雲煌袖袍微動,大日輝光盪開,落在圓桌中央的九天闕影上。
原本被血色攀咬過的闕影,在神火之下徹底洗淨。
該做的做完,金瞳掃過山巔,雲煌顯然無意再留。
他拂袖轉身,只留下兩個字。
「繼續。」
方才還互揭老底,打機鋒討價還價的一眾大能,此刻一個個傲立如松,端的是一派仙尊氣象。
玄微真人率先拂塵一甩,雪白塵尾垂落臂彎,眉眼清正,整個人瞬間從方才擼袖子打和尚的暴躁老道,變回了太上道宗的掌教真人。
「太上道宗謹遵君上之令。」
「此番歸宗,貧道會親開清鑒台,徹查道宗上下。若有外魔借隙,太上道宗絕不姑息。」
好一派清正肅然,道門魁首之風。
明鏡禪主緊隨其後,雙手合十,眉眼慈悲,身後佛光金蓮綻放。
「阿彌陀佛。」
「萬佛聖地願開壇誦鎮魔經。」
「凡諸方有疑似魔念而難辨者,皆可送至西域古佛戰場,由梵文淨穢。」
拈花一笑,佛國臨塵。慈悲法相端得穩穩噹噹。
姜守拙無語的瞧著二人,接著不甘示弱。
青銅酒壺往桌上一擱,厚重的古族氣象自他身後緩緩升起,像一座萬古神山同時壓落。
「長生薑氏亦然。」
這之後就像觸發了什麼神奇的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