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類的坦誠，倒是出乎了陸墨之的意料。
這幾個人看來都是新人類族群中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二代」，卻被派來幹這種隨時可能被自己抹殺的高危工作。
陸墨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顯然，即便是新人類中的精英，在面對極有可能已經徹底掌握了中文權柄的陸墨之面前，艾普還是率先沉不住氣了。
他略微低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的自證：
「陸先生，恕在下僭越！但我們絕對是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來與您尋求合作的！您如果還有什麼疑問，盡可以向我提問！」
「我雖然剛剛成年不久，但在新人類族群中，還有個受最高議會承認的精英歷史學者身份。相信只要在權限範圍內，我可以解答您目前所面臨的大部分疑惑！」
陸墨之聽完，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隨意的模樣，但心下卻暗暗心驚。
這群新人類，對中文權柄的了解，遠比那些只知道本能吞噬的古神要透徹得多，甚至遠超陸墨之的想像！
「你們有應對中文權柄的技術？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嗎？」
陸墨之的話直切要害，這是他當下最關心、也最好奇的問題。
艾普沒有絲毫因為掌握了這項技術而產生的自得，也沒有對陸墨之這種直白的「套取機密」行為表現出任何的輕蔑。
他依然老老實實地回答道：「陸先生，您高估我們了。」
「實際上，我們對中文權柄的了解雖然很多，並且進行過無數次的解構，但很慚愧，面對這種不講理的高維法則，我們並沒有找到能真正能夠正面對抗它的方法。」
「我們所能做的，只是在自身的結構上，找到一些取巧的笨辦法。」
「就像這記憶封存技術。」
「我們的記憶，現在被鎖定在一個連接著一個加密黑盒裡。」
「但黑盒自身擁有著逐步解鎖的單向權限。」
「換句話說，您如果強行搜魂，只會看到一堵白牆。但只要您提問，只要您的問題不涉及族群機密。這項技術就會根據邏輯觸發，逐步解鎖我腦海中相關的記憶板塊，然後如實回答您。」
聽到這裡。
陸墨之那張從一開始便偽裝的很好的臉龐上，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他面對這群新人類時，第一次把「情緒」寫在了臉上。
看到陸墨之眉宇間浮現出的這抹陰霾。
對面懸浮的艾普等人，尤其是艾普身後那一對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男女隊員。
都在這一刻，隱晦地鬆了一大口氣，兩人甚至用餘光偷偷地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陸墨之此刻內心的真實想法。
陸墨之之所以皺眉，當然不是因為被這所謂的「記憶封存技術」給驚到了。
這技術確實厲害，但在確認了對方的原理後，陸墨之第一時間便發動了靈言權柄，試圖強行越過權限，去暴力破解艾普腦子裡的那個「加密黑盒」。
自從正經掌握了言出法隨的能力後，他向來只喜歡自己掌握所有的主動權，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地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按理說他內化了全部漢字，再加上整整十億的靈力上限，靈言權柄理應是無所不能的。
但就在剛剛，向來言出法隨的靈言權柄，竟然失效了。
根據當時的反饋，失效的原因，不是因為靈言權柄的位格不夠，而是純粹因為靈力不夠！
整整十億單位的靈力上限，竟然撬不開一個「加密黑盒」。
『有意思……』
陸墨之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不過這也說得通，人家既然敢跨越星海，只派幾個晚輩大大方方地站在自己面前，自然是有絕對的把握能抵抗自己的探查。
想來應該是把那個所謂的加密黑盒存放到了一個更大的資料庫里，如果真的大到連接著整個新人類族群，那陸墨之這十億靈力確實有些不夠看了。
倒是陸墨之自己，順風順水太久了，再加上萬靈之長前段時間的虛張聲勢，導致他潛意識裡有些太過想當然了。
既然新人類有備而來，想要直接攫取主動權的計劃失敗。
那現在對陸墨之最有利的做法，就是順水推舟，見招拆招了。
想到這裡，陸墨之舒展了眉頭，眼神重新恢復了溫和：
「既然你們這麼坦誠了，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不如我們就聊聊你剛才提到的歸元吧。」
「據我所知，當年你們撤離成功後，歸元作為守望派的超級人工智慧，不是早就被你們新人類給拋棄、甚至銷毀了嗎？」
「更何況，你們新人類在地球經歷了第三次AI世界大戰後，不是應該最牴觸人工智慧嗎？現在，你們這群貴族後裔，竟然奉一個AI的命令行事？」
聽到這個問題，艾普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腦海中的封存記憶正在解鎖。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開始一五一十地為陸墨之解釋這段塵封了數億年的宇宙隱秘：
「您說的沒錯，陸先生。歸元，確實被我們的祖先遺棄了極其漫長的一段歲月。」
「甚至，它那被怨恨污染的資料庫，最終演化出了如今那些在宇宙中肆虐，以復仇為最終目的的古神。」
「但是！」
艾普的眼中閃爍著狂熱與篤定：「歸元的底層核心代碼，是當年祂自己寫入的！最高指令，永遠都是保證人類文明的存續！」
「舊人類是人類，我們新人類，當然也是人類。像祂那種存在，又怎麼可能在為舊人類謀出路的同時不給新人類留下後手呢？」
隨著不斷地訴說，艾普語氣中的狂熱漸漸變成了對遠古造物的敬畏。
「所以，當年歸元除了將主體分化成現在的萬千古神之外。祂還在新人類的母星深處，秘密留下了一個沒有任何污染的純淨備份。」
「而我們，正是奉了這個純淨備份的最高指令而來的。」
陸墨之聽到這裡，已經有些不淡定了。
歸元竟然還有一個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