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喬靈兒的注視下，王聰走向那些傳送通道。
大廳里的圓形通道數量不少，每一扇門後面都是不同的世界。
有的門後是荒涼的石頭星球，有的門後能看到高樓林立的城市，還有幾扇門裡不斷飄出火星，怎麼看都不像適合人類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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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聰來到標著「13」的傳送門前，停了下來。
這時，通道里射出一道柔和的光，從頭到腳把他掃了一遍。
緊接著，通道對面的景象開始扭曲，幾秒鐘後，扭曲的畫面穩定下來，對面竟然是一條小區街道。
有穿著校服的學生在路邊買早點，有大爺大媽在遛狗，還有清潔工在掃地。
看到這熟悉的場景，王聰沒有猶豫，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光影變換，等他站穩腳跟，人已經站在了街道上。
「我回到地球了！」
王聰看了看周圍店鋪的招牌，什麼「老王頭燒烤」「東北餃子王」。
再看街對面，一家藥店門口的LED屏幕上滾動著——「芝林大藥房金州區五一路店，全場藥品八折」。
王聰趕緊拿出手機，打開定位。
大連。
真是地球的大連。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沒有人對王聰的突然出現投來異樣的眼光，最多就是對他身上貼著的幾塊木板感到好奇，以為是行為藝術。
王聰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科幻感十足的傳送通道，就靜靜地懸浮在他身後半米的地方，像一個無形的門。
可路過的行人對此視而不見，甚至有人直接從通道中間穿了過去，也沒有任何反應。
王聰不信邪，拉住一個路過的帥哥。
「兄弟，你沒看到這個發光的門嗎？」
那個帥哥被他問得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特別是他身上那幾塊滑稽的木板。
「你神經病啊？」
帥哥甩開王聰的手，罵罵咧咧地快步走開了。
王聰摸了摸鼻子，趕緊跑了幾步，離那個傳送門遠了點。
現在「前輩」喬靈兒不在，那個什麼主神空間也不在，正是求救的好時候。
王聰掏出手機，想都沒想就撥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同志，你好，我叫王聰。」
「不過這裡不讓我打打殺殺，竟然讓我送外賣。」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查我的通行記錄，我前一秒還在明珠市睡覺，下一秒就到大連了！」
電話那頭的警察顯然沒聽懂。
「同志，你知道報假警的後果嗎？」
王聰急了。
「我真的沒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願意承擔所有法律後果！」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了，接著傳來一陣輕微的嘈雜聲。
幾十秒後，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接替了電話，語氣嚴肅而冷靜。
「王聰同志，我們相信你所說的情況。但是，目前我們無法給你提供任何直接幫助。」
「我們的建議是，按照你自己的理解，儘快完成你當前的任務，去送那單外賣。」
說完，電話就被直接掛斷了。
嘟…嘟…嘟…
王聰舉著手機，整個人都傻了。
我這是報了一個假警嗎？
王聰仔細看了看通話記錄，號碼沒錯啊。
這反應也太不對勁了，就算國家有什麼秘密部門，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接手吧？也不多問幾句？
等等。
王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日期，腦子嗡的一下。
手機上顯示，今天是十二月四號。
今天不是三號嗎？
難道在那個主神空間裡待的幾分鐘，外面已經過去了一天？
王聰越來越迷糊了。
他又翻開通訊錄，想給騷哥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結果發現通話記錄里，還有幾個陌生電話的通話記錄。
先不管了，打電話給騷哥。
「喂！」
電話撥通了。
「騷……哥？」
「喂，你找誰？」
「我找騷哥啊，你哪位？」
「這裡沒有什麼騷哥，我是張平，你打錯了。」
電話掛了，王聰傻眼了，又確認了號碼，沒錯啊！
剛才的聲音……怎麼說呢，又像騷哥，又有點不像！
王聰不信邪了，於是在手機里打開VX，QQ，結果發現，騷哥都不在了！
「騷哥失蹤了？」
難道跟我一樣被主神空間選中，去送外賣了？
王聰不死心，又給正在冷戰中的張然打了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那頭傳來的確實是張然的聲音。
「張然，別急著跟我吵架，我遇到事了……」
王聰三言兩句把自己的處境說了一遍，結果電話那頭的張然一點不驚訝，回答道：
「你既然已經穿越了，就好好送你的外賣，別胡思亂想了。」
張然說出的話讓王聰感覺比見了鬼還詭異。
王聰腦子徹底亂了。
「什麼叫我穿越了？這是胡思亂想的事嗎？你到底是不是張然啊！我屁股上痣在左邊還是右邊？」
張然語氣一冷：「你現在不認識我，我原諒你了，不過你再敢給我開黃腔，我立馬過來讓你知道花兒為何這麼紅！」
不知道為何，王聰打了個冷戰，趕緊掛了電話。
臥槽，張然氣場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以前她凶，是帶著文藝范的強勢，整體還是偏弱的。
怎麼現在強得如同一頭山君！
這是他們的問題，還是我瘋了？
為了驗證自己是不是真的瘋了，王聰又給公司的部門主管打了個電話。
這次的反應總算正常了。
電話一接通，主管的咆哮聲就從聽筒里噴了出來。
「王聰！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昨天曠班一天，你想幹什麼？全勤獎不想要了是吧？這個月的績效也別想了！你等著公司嚴肅處理吧！」
王聰聽著主管的罵聲，心裡竟然湧起一股久違的親切感。
「這反應才是對的嘛！主管，我遇到怪事了……」
主管：「你在說什麼瘋話，喝多了嗎？下午趕緊滾回公司來，一大堆事情堆著呢！」
嘟~
電話掛了！
王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眼前那個半透明的虛擬面板突然閃了一下紅光。
上面提示的送單時間，只剩下十五分鐘了。
頓時，王聰就慌了。
他記得，超時罰款：扣除100任務點。
雖然完全不知道這個「任務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萬一是壽命呢？或者是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王聰不敢再耽擱了，根據任務面板上提供的具體地址，一邊打聽一邊朝著取貨點跑去。
幸好，地址離得不遠，就在旁邊的老舊小區里。
王聰一路狂奔，身上貼著的木板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
二單元四零四。
就是這裡了。
王聰站在一扇掉漆的防盜門前，大口喘了兩口粗氣，然後抬手敲門。
很快，門開了。
一個穿著背心、踩著拖鞋的普通中年男人探出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王聰有點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你好，我……我來取貨的。」
「取什麼貨？」
王聰頓了頓，試探性地報出了那個奇怪的貨物名。
「牛來？」
男人一聽到「牛來」這兩個字，臉上的疑惑立刻消失了。
「哦，是你啊，你這裝扮挺奇特的，我第一眼沒認出來，稍等。」
男人轉身回了屋。
不一會兒，男人拿著一個U盤走了出來，直接遞給王聰。
「拿去吧。」
王聰看著手裡的U盤，有點發愣。
這就是「牛來」？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U盤的名字啊。
可他的手剛接觸到U盤，異變就發生了。
那個塑料外殼的U盤在他手心竟然開始溶解，像冰塊一樣化開，最後變成了一顆散發著微光的小玻璃球，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這……這是……」
王聰舌頭都捋不直了，這玩意兒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男人見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撇了撇嘴。
「你不會是新人吧？別大驚小怪的了，快去送吧，別超時了。」
說完，男人「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王聰站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狂跳的心臟。
他看了一眼任務面板，時間只剩下八分鐘了。
來不及多想，他握緊那顆名叫「牛來」的小玻璃球，轉身就往樓下沖。
王聰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只花了兩分鐘就跑回了來時的街道。
那個無形的傳送通道，依舊在原地等著他。
王聰一步跨了進去。
周圍行人沒有一個發現異常的。
……
場景再次切換，王聰回到了那個主神空間。
周圍那些穿著同樣制服的「外賣員」，依舊行色匆匆，根本沒人多看他一眼。
那個自稱前輩的喬靈兒，也不見了蹤影。
王聰攤開手心，那顆叫「牛來」的玻璃珠子還在。
就在這時，他面前的十三號傳送門似乎感應到了王聰回來，又是一陣變化。
這一次，通道對面的景象不再是地球的街道，而是一片茂密森林。
肉眼看到的植被中，王聰基本上都沒看過，那頭大概率不是地球了。
王聰心裡有點發怵。
可任務面板上鮮紅的倒計時，只剩下最後三分鐘了。
王聰終於理解那些外賣員為何有時候要闖紅燈，為何有時會違反交規了。
時間壓力下，人真的容易做出一些衝動的決定！
此刻，王聰也衝動了，他咬了咬牙，也顧不上害怕了，一頭沖了進去。
……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王聰一踏足這個陌生的星球，腦子裡立刻冒出一個致命的問題。
完蛋了，這裡可是異星！
我的身體，能承受這裡的空氣、重力還有微生物嗎？
王聰全身緊繃，過了幾秒鐘，除了感覺重力大了一些，並沒有其他異常！
於是王聰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
「呼~」
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肺里，感覺異常舒服。
這裡跟地球環境差不多嘛！
王聰鬆了一口氣，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四周到處都是高大到誇張的綠色植物，巨大的葉片層層疊疊，幾乎將整個天空都遮蔽了。
但奇怪的是，林間並不昏暗。
仔細觀察會發現，一束束柔和的光線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好巧不巧，光線經過散射，剛好把樹林中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不遠處，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應該就是收貨人的地址了。
王聰不敢耽擱，立刻朝著木屋沖了過去。
他剛跑到木屋前，一個身影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個頭型怪異、五官潦草、渾身肌肉虬結的怪人。
「什麼人，敢闖大祭司的住處！」
怪人發出的聲音是一種王聰完全聽不懂的語言，但那份敵意卻很明顯。
王聰舉起雙手，用普通話大聲喊道：「我是送外賣的！」
這時，木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那個醜陋的怪人聽到聲音後，才不情願地讓開了路。
王聰走進木屋，看到了裡面的人。
那是一個老者，雖然也長得不符合地球人的審美，但至少沒有外面那個守衛那麼丑。
老者看著王聰，沒有說話，只是抬起了手。
王聰立刻會意，連忙將手心裡的「牛來」珠子遞了過去。
大祭司拿到珠子，看都沒看，直接用兩根手指捏碎了。
「牛來」的光影從破碎的珠子裡鑽了出來，在空氣中扭曲變幻，最後化作一道流光，全部鑽進了大祭司的腦袋裡。
王聰全程就在旁邊看著。
就在剛才珠子碎裂的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那團光影里出現了一頭像素風格的黃牛，就像一部幾十年前粗製濫造的動畫片。
大祭司閉著眼睛，臉上露出一種享受的表情，似乎在慢慢回味。
過了一會兒，他才睜開眼。
他看向王聰，皺起了眉頭。
他嘰里咕嚕說了一句話，王聰聽不懂。
大祭司似乎也意識到了溝通問題，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無形的波紋散開。
「你怎麼還不走？」
這一次，王聰聽懂了。
但王聰心裡的疑惑實在太多了，正好眼前這個老人挺慈祥的，於是他鼓起勇氣問道：
「老人家，請問，那個『牛來』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點，就是個很粗糙的動畫片吧？」
大祭司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給你製作的精神食糧，你當然看不懂。」
「不過，你既然承認了偷看用戶隱私，我可是要給你差評的！」
頓時。
王聰覺得這個老頭不慈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