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從不賭！」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王聰的身體裡爆射出數十條漆黑的鐵鏈。
這些鐵鏈如同活物，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接穿透了包裹著他的黑色物質，將方源捆了個結結實實。
鐵鏈看起來普普通通，並沒有符文什麼的，但是一股封禁之力擴散開來，就一點不普通了。
王聰沒有絲毫停頓，立刻發動了第二個特權！
「吞噬！」
然而，預想中吞噬陸雪琪手錶的那種感覺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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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方源離開的時候，只是歸還了陸雪琪的表。
方源的表隨著他消失了，王聰還以為可以吞噬他的表能力，結果卻失敗了！
方源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恢復了平靜。
包裹著王聰的黑色物質猛然收緊，瘋狂地擠壓著王聰的身體，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竟然還可以用能力！」
王聰立刻明白了。
方源已經不是那個依賴小天才手錶的玩家了。
他找到了新的力量來源，一種完全不受自己規則體系約束的力量。
「掌門，我從頭開始成長，防的就是你的封印！」
方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黑色的物質不光在收緊，更化作無數細小的觸鬚，拼命往王聰的嘴巴、鼻子、耳朵里鑽去。
窒息感和被異物侵入的噁心感同時湧來。
「斬天！」王聰在心中怒吼，試圖喚出那把許久未用的長劍。
但已經晚了。
他的意識正在被這股外來的物質侵蝕，身體的控制權在飛速流失。
王聰掙扎了一下，四肢抽動，隨後便沒了動靜，像一具被徹底包裹的木乃伊。
方源見狀，便開始試圖掙脫身上的鐵鏈。
但這鐵鏈不光是封印，捆人的效果也是一流，任憑他如何發力，黑色物質如何涌動，都無法掙脫分毫。
他甚至沒辦法重新凝聚出一個完整的身體，只能維持著一個被鐵鏈束縛的模糊人形。
不過，不重要了。
自己還能動就行。
方源拖著身後被黑色物質包裹的王聰，朝著火星外層的虛無層飛去。
這時，前方的無色無形的虛無層，突然出現了類似空間漩渦的波紋，一個不穩定的通道正在形成。
方源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把王聰帶進那個通道。
眼看就要成功。
就在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王聰」，突然爆開了。
沒有血肉，沒有爆炸。
那團包裹著他的黑色物質，連同裡面的王聰，一同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彩色蝴蝶。
成千上萬的蝴蝶在真空中翩翩起舞，絢爛而詭異。
其中一隻蝴蝶，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方源的肩膀上。
方源回頭一看。
周圍的環境變了。
哪裡還是火星外層那冰冷死寂的宇宙。
……
熟悉的仙山，雲霧繚繞。
熟悉的瀑布，從高崖之上奔流而下，砸在水潭中，發出轟鳴。
水簾洞。
當年，王聰作為蔥姜門的掌門，就是在這裡，教導方源、陸雪琪他們修仙。
周圍傳來王聰的聲音，空靈而飄渺，仿佛來自四面八方。
「方源，你既然記得以前的一切，那為何要背叛人類？」
方源站在水潭邊，看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並沒有驚慌，只是淡淡一笑。
「掌門，可以呀，這麼短的時間就能用出這種幻術了。」
「可惜，這裡也困不住我。」
王聰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害怕回答我的問題嗎？」
方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冷笑。
「怕？哈哈！」
他轉過身，對著空無一人的山谷說道：「掌門，認知越高，聽到的哭聲，越遙遠。」
「我不是背叛人類，我只是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做出了你們這些生命無法理解的事。」
王聰的聲音裡帶上了憤怒。
「什麼哭聲？那是你想像出來的東西！我只知道，我要救下眼前最鮮活的生命！」
方源搖了搖頭。
「生命不需要你去救，他們本來就死不了。」
王聰再問：「你是想表達元神不滅，可以輪迴的意思嗎？」
方源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一眼四周的景物，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掌門，你在拖延時間嗎？」
話音落下，方源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然後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片片碎裂。
幻境，破了。
火星之外的宇宙空間裡，方源猛地睜開了眼睛。
也就在這一刻，一支龐大的艦隊，出現在不遠處。
那是一支龐大的艦隊。
旗艦是一艘形如山巒的巨型母艦，艦體表面並非光滑的金屬，而是雕刻著繁複的雲紋與神獸浮雕，充滿了華夏古典的美感。
在母艦的周圍，懸浮著數百艘造型各異的戰艦，有的形如長梭，有的狀若飛鳥。
每一艘都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安靜地懸停在黑暗的宇宙中，組成一個疏而不漏的包圍網。
……
艦隊主控室內。
「報告，已接收到『天外天』指令！」
指揮官看著屏幕上剛剛解碼的文字，眉頭緊鎖。
「無差別開火！」
目前人類的科技雖然在量子糾纏領域有了極其深厚的積累，但依舊沒有攻克無延時星際通訊的難關。
在廣袤無垠的太陽系裡，信息傳遞依然得依賴光速進行通訊。
所以說，艦隊此刻收到的這條毫無感情的指令，是趙剛四個小時前在柯伊伯帶發出的了。
艦隊裡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主控室的超視距觀測系統屏幕上，目標旁邊清晰地顯示著另一個人。
那是王聰。
他的樣貌和身份信息早就錄入了艦隊的最高資料庫。
這是創世者之一。
他的權限級別在整個體系里高到無法估量。
按照條例，攻擊他等同於叛亂。
負責火控的軍官轉頭看向指揮台。
「指揮官，目標旁邊有高級領導啊。」
旁邊的副官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沒法打啊。」
「開火就是叛亂，這罪名誰背得起？」
「我們都有老婆孩子，這要是按叛亂論處，家裡人怎麼辦？」
通訊官看著屏幕上的指令。
「可是指令寫著無差別開火。」
「趙剛長官發這條指令的時候到底知不知道創世領導在場？」
「四個小時前的指令了，當時的情況誰說得清。」
指揮官聽著手下人的爭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軍令如山，抗命是死罪。
可執行這條命令，把創世者一起轟了，也是死罪。
現在去聯繫天外天，消息來回傳遞要八個小時。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指揮官看著屏幕上王聰的身影，覺得口乾舌燥。
這道選擇題根本沒法做。
就在指揮官不知該如何下達命令的時候，通訊台發出提示音。
又一條信息被成功解碼。
發送時間同樣是四個小時前。
通訊官把信息投射到主屏幕上。
信息內容非常簡單。
那是一串代表著最高權限的授權代碼。
這串代碼獨一無二。
看到這個代碼，指揮官鬆了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
「授權確認。」
「全艦聽令，準備開火。」
「所有單位，主炮開始充能！」
「三。」
「二。」
「一。」
「發射！」
命令下達。
數百艘戰艦的主炮同時亮起，無數道粗大的能量光束匯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撕裂真空，轟向遠處的王聰和方源。
這股能量洪流的威勢，遠遠超越了地球上那些安保小隊所使用的武器，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那是足以湮滅一顆小型行星的力量。
在艦隊開火的前一秒，方源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時間不是躲避，也不是反擊。
而是猛地將身後被鐵鏈捆住的王聰拽了過來，用自己那被鐵鏈束縛的殘軀，擋在了王聰身前。
王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方源，笑了。
「方源，你還是愛我的啊！」
方源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能量洪流瞬間而至。
他身上的黑色物質瘋狂涌動，形成一面又一面的護盾，試圖抵擋那毀天滅地的攻擊。
同時，他用盡全力，想將王聰推向旁邊那片出現異常波動的虛無層。
可惜，他失敗了。
全盛狀態的方源，都很難拖動王聰，更何況現在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抵抗星際艦隊的攻擊上。
黑色的護盾一層層破碎，方源的身體在恐怖的能量中飛速消解。
他知道，自己沒機會了。
方源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王聰，平靜地說道：「有意思，這次算平手。」
說罷，方源最後爆發了一下。
他不再試圖拖拽王聰，而是用盡最後的力量，自己沖向了那片扭曲的虛無層。
王聰見狀，立馬斷開封印的鐵鏈，防止自己被拖拽進去。
方源的身體撞進那片波紋，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就瞬間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被虛無化，還是被傳送走了！
此刻，方源消失了，但艦隊的攻擊沒有消失。
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洪流，筆直地，全部打向了王聰。
……
【第兩百五十五次回檔】
十二月三號，明珠市。
王聰從床上坐起來。
「這個老趙，就不能開發點能中途暫停的武器嗎？」
「明明都打退了方源，結果還是不得不回檔，浪費我一次回檔！」
吐槽完，王聰慢慢冷靜下來，仔細回顧上一次回檔的經歷。
方源從虛無層離去後，或許後面就更危險了，所以……回檔也好！
上一檔，王聰獲得的信息量很大。
在自己親手構造的幻境裡，方源主動開口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
「遠處的哭聲……」
「站在更高的地方……」
「生命不需要去救……」
王聰靠在床頭，把這三句話反覆念叨了好幾遍。
這些話王聰理解不了，但是能感覺出，方源成為自己的敵人，不是機械化的當反派，也不是被高維的人威脅。
而是有自己的理由，有自己信仰！
通過這些話，王聰覺得方源像是被改變了信仰。
有點像【別天神】這種動漫中的技能。
如果以後自己蝶之力開發到極致，會不會也有這種類似的能力，把方源給「救」回來呢？
王聰搖了搖頭，開發蝶之力太難了。
好不容易搞個幻術，方源一眼就識破了，而且還能隨時離開。
相比起來，開發自己特權【封印】要簡單的多。
【封印】不愧是自己的本命特權技能，王聰開發出來的效果很牛逼！
上一次，王聰對自己使用的是【定時·定量·封印】。
這個封印可不是簡單的到時間就自動解除，而是設定了很多不同的觸發條件。
比如，其中就有一條，當自己遇到方源、光人、或者吳法這些老熟人的時候，封印就會自動解除。
當時在地球上看到方源後，王聰的記憶封印就解除了。
那之後，王聰確實裝唐了一段時間。
他就是想讓方源大意，在沒進化無敵之前就動手！
這樣也能探索一下，方源到底想幹什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很顯然，方源並沒有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他一直都在，並且以一種王聰無法理解的方式，重新成長，成為了自己的敵人。
看他最後的樣子，是想把自己抓去虛無層。
難道是通過那玩意兒，傳送到另一個地方？
不管是什麼地方，反正王聰肯定不能去的。
未知是最可怕的，去了，主動權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關於【封印】的開發，王聰還聯想到了另一件事。
「顓頊當年，或許也給自己設定過類似的封印。」
王聰記得騷哥說過，當初在石碑光門前，還有在玫瑰前，自己都曾短暫地變成過另外一個人。
那人應該就是顓頊！
現在想來，應該也是在特定的情況下，觸發了某些隱藏的條件，導致封印的暫時解除。
王聰總結完了個人的事情，便從床上下來，走到出租屋的窗邊，推開了窗戶。
樓下車水馬龍，充滿了煙火氣。
但他沒有看這久違的城市景象，而是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看向月亮大概所在的方向。
王聰的腦海里，浮現出姮紅的臉。
那個在石器時代陪伴了自己多年，最後被送上月球的女人。
「姮紅……會是嫦娥嗎？」
王聰喃喃自語。
為什麼感覺自己帶著大家創造的這個新世界，裡面發生的故事，都和遠古神話里的情節那麼像？
朱軍和張然大戰，祝融和共工大戰。
姮紅奔月，嫦娥奔月。
量劫，絕地天通……
「歷史，包括神話故事，都有相似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