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後。
朱軍的小隊最先動手。
夜色下，賞金獵人的營地里篝火跳動。
秦風從樹上一躍而下。
他繞過幾個放哨的賞金獵人，直奔西奧多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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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計劃，一掌拍後頸，打暈，扛走。
簡單。
乾淨。
結果就在秦風抬手的那一刻，西奧多忽然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對上。
秦風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變得空茫，身體也不動了。
西奧多臉色蒼白，額頭上冒出汗。
「別過來。」
他看向四周，聲音有些發抖。
「我不想傷害你們。」
秦風站在原地，緩緩放下手，然後轉身擋在西奧多面前。
營地里的賞金獵人這才反應過來。
「誰？」
「有敵人！」
幾把槍舉了起來。
朱軍從林子裡走出。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看了西奧多一眼。
「能提前聽見別人腦子裡的想法？」
西奧多胸口起伏很快。
他控制著秦風，讓秦風擋在自己前方。
「你們為什麼要抓我？」
朱軍說道：「幫你解脫。」
「我不去。」
西奧多的語氣里有恐懼，也有疲憊。
這些年他過得很痛苦，也很辛苦。
他能聽見太多東西。
父親的貪婪。
同伴的惡意。
俘虜的哀求。
還有自己心裡的懦弱。
他越不想聽，越躲不開。
朱軍一步步往前走。
西奧多臉色一變。
他的心靈力量直接撞進朱軍腦海。
下一刻，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看見了很多畫面。
火。
血。
外星飛船。
滅世的白光。
一次次從頭開始的世界。
還有一個男人帶著一群人，像瘋子一樣往前沖。
朱軍在那些記憶里死過很多次，也醒過很多次。
有些時候，他剛睜眼不久，又被拉去冬眠。
有些時候，他才從冬眠艙里出來，就已經站在了新的戰場上。
他的記憶很滿。
滿到西奧多根本分不清哪一段是真實，哪一段是過去，哪一段是未來。
最關鍵的是，朱軍的心裡沒有空洞。
他怕死。
也會累。
也會煩王聰那些缺德主意。
可只要該上，他就會上。
西奧多嘴唇發白，往後退了一步。
「你的心靈……為何？」
朱軍沒有回答。
他已經走到西奧多面前。
秦風還被控制著，抬手想攔。
朱軍一腳把秦風踹到旁邊。
秦風摔在地上，腦袋一晃，終於醒了過來。
「我靠！」
他剛罵了一句，就看見朱軍抬手，一拳打在西奧多臉上。
西奧多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朱軍接住他，拿出繩子綁好。
幾個賞金獵人舉槍要開火。
秦風正一肚子火沒處撒，轉身就沖了過去。
片刻後，營地安靜了。
秦風揉著太陽穴走回來。
「朱哥，這小子有點邪門，我剛才腦子裡還在想怎麼打暈他，他就全知道了。」
朱軍把西奧多扛起來。
「所以你想得太多。」
秦風：「……」
……
方源收到收網消息的時候，並不在礦場。
他在一個很偏的山洞裡。
這個山洞原本是廢棄礦洞，後來被他改成了臨時實驗點。
洞口被藤蔓和木板蓋住。
外面看起來就是一片亂石。
齊夏走進來的時候，裡面的氣味很沖。
他皺了皺眉。
「隊長，上面要求抓人了。」
方源正蹲在一張木桌前，手裡拿著一根很細的鐵針。
桌上擺著不少瓶瓶罐罐，還有幾隻黑色蠱蟲在爬。
他沒有立刻回頭。
「知道了。」
齊夏忍不住問：「目標呢？艾倫在哪？我都大半年沒看到他了！」
方源指了指洞穴最黑暗的一個角落。
「在那！」
齊夏往裡走了一段，
一路上，地上堆著各種金屬。
刀片。
鐵釘。
槍管。
馬蹄鐵。
甚至還有幾枚硬幣。
這些東西有的被扭成麻花，有的被壓成薄片，還有的被切成了很細的絲。
道路盡頭，齊夏看到了！
那裡，一個人影被無數半透明的絲線捆綁著，懸吊在半空中，渾身插滿了細長的銀針，身體不時抽搐一下。
正是那個能控制金屬的艾倫。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當初的狂傲，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齊夏心裡一陣發毛。
這時，方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齊夏身旁。
「給他抬出去洗洗，沒問題的！」
齊夏打了一個寒顫！
這時，艾倫虛弱地抬起頭，盯著方源，滿眼恨意道：「你會遭報應的。」
方源把一隻蠱蟲放進嘴裡。
「報應如果能被穩定復現，也值得研究。」
……
伐木場的木屋前。
王聰正蹲在草叢裡，遠遠地望著狼叔的家。
君明蹲在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一動不動。
「師父，我們到底在觀察什麼？」君明小聲問。
王聰一本正經地回答：「觀察敵人的作息規律，才能找到最佳的進攻時機。你看，他現在進屋了，按照規律，一個小時後他會進入深度睡眠，那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君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覺得師父好厲害，連這個都算到了。
就在這時，張然從遠處的小路上走了回來，手裡還提著一袋剛採購的食物。
王聰眼睛一亮，立馬從草叢裡站了起來。
「行動！」
君明愣住了：「師父，不是說一個小時後嗎？」
王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戰機稍縱即逝，要懂得隨機應變。徒弟，你就學吧！」
君明看著王聰瞬間變得高深莫測的背影，心中肅然起敬。
師父果然是師父！
明明什麼意外都沒發生，卻能提前預知到需要「隨機應變」，這份洞察力，自己一輩子都學不來。
王聰可沒空理會徒弟的腦補。
他身形一閃，直接沖向木屋，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裡，狼叔正抱著他的女友，兩人剛滾到床上，衣服脫了一半。
突然闖入的王聰讓兩人都愣住了。
「君明！」王聰頭也不回地大喊，「我們一人對付一個！記住，活捉！」
君明緊隨其後沖了進來，聽到命令，下意識就要撲向明顯更具威脅的狼叔。
王聰一把拉住他。
狼叔此刻也反應了過來，看著這兩個闖入者，又看了看自己懷裡受驚的女友，野獸般的怒火瞬間從眼中噴發。
他嘶吼一聲，拳頭一握，骨爪正要刺破皮肉而出。
然而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無形力量轟然降臨！
王聰的精神力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狼叔身上。
狼叔渾身肌肉賁張，青筋暴起，試圖掙脫這股束縛，卻發現自己像是被澆築在水泥里，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君明那邊則有些手忙腳亂。
他看著那個尖叫著縮在床角，沒穿衣服的女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活捉」。
最後，他只能一把扯過旁邊的床單，把女人連人帶頭整個裹了起來，像個粽子一樣扛在了肩上。
就在這時，張然也趕到了門口。
她一眼就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王聰單手插兜，一臉輕鬆地「控」著動彈不得的狼叔。
君明則扛著一個在床單里不斷掙扎蠕動的「包裹」。
張然的臉瞬間就黑了。
「王聰！你又在搞什麼鬼！」
……
抓捕行動進行得很順利。
唯一出了點小岔子的是姜易那隊。
他們的目標是個變形女，被發現後，直接變成了一個五六歲、淚眼汪汪的小女孩，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姜易的殺戮之心瞬間熄火，心軟得一塌糊塗，差點就讓她給騙了。
最後還是提前完成任務，順路過來看看的方源出了手。
……
臨時基地里。
所有被捕的「邪惡力量」都被帶了回來，捆得結結實實，排成一排。
姜易還有些垂頭喪氣。
他走到方源身邊，忍不住問道：「方隊長，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真的以為她就是個孩子。」
方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小孩子不會畏懼死亡。」
姜易還想再問點什麼。
王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行了，別問了。」
這時，方源抬起手，將一樣東西遞到王聰面前。
那是一個用皮繩穿著的黑色吊墜。
「掌門，你看這個。」
王聰接過來一看，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那吊墜的形狀，他再熟悉不過了。
赫然是一枚方碑！
是賦予玩家特權的那個方碑！
「這玩意兒哪來的？」王聰的聲音都變了。
「從那個變形女身上找到的。」方源回答。
王聰的腦子徹底亂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被捆著的女人，此刻她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面貌，是個藍色的，身材完美的女人。
怎麼回事？
這一年多的觀察，他已經百分之百確定，這些人就是這個副本世界的土著，根本不是玩家降臨。
一個土著，身上怎麼會有高維玩家專屬的特權道具？
王聰想起了玫瑰。
當初為了把傳送特權轉讓給自己，玫瑰幾乎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這東西絕不是隨便就能撿到、就能使用的。
王聰捏著那枚冰涼的方碑吊墜，感覺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又被推翻了。
他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他將方碑收好，目光掃過眼前這一排被捕的「X戰警」。
狼叔、西奧多、艾倫、變形女……
「君明說，在副本里見過我幫助你們。」王聰開口道。
「我決定親自驗證一下。」
他看向方源：「一會把這些人弄醒，我會打開這個副本的結界，然後戴上面具！」
接著，他嚴肅地叮囑道：「方源，你負責在我昏迷十秒鐘後，立刻把我送出結界！一秒都不能多，一秒都不能少！」
方源點頭：「明白。」
王聰不再猶豫。
他飛到半空中，波波和斬天劍同時出鞘。
「波~」
一劍斬出，天空仿佛一塊玻璃，被劈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外，不是熟悉的星空，而是一片混沌扭曲、光怪陸離的未知空間。
王聰來不及細看。
副本結界的癒合只有十幾秒的時間。
他落回地面，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了那張塵封已久的、屬於顓頊的白色面具。
在所有人注視下，他將面具緩緩戴在了臉上。
面具與臉龐貼合的瞬間，王聰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那些被捆著的「邪惡力量」被弄醒了。
他們茫然地睜開眼，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困惑。
方源掐著時間，在王聰倒下的第十秒，一把抱起他，沖天而起，直奔天空那道即將閉合的裂口。
就在方源抱著王聰，即將穿過結界的那一刻。
地面上，那些剛剛醒來、還處於敵對狀態的「變種人」們，仿佛受到了某種感召。
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精準地鎖定在被方源抱在懷裡的、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身影上。
迷茫、警惕、憤怒……所有複雜的情緒都在一瞬間從他們眼中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熟悉和激動的神情。
下一秒。
他們異口同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那個即將消失的身影，發出了響徹雲霄的吶喊。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