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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0章鸞鳥鳳鳴,冰寒刺骨!

2026-08-31 23:28:45 作者: 北無愁
  金燕兒腳下的黑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周圍的白光吞沒。

  那些光不聲不響,卻極有壓迫,像一堵堵燒得滾燙的牆,從四面八方緩緩朝她推來。

  

  她已不記得自己退了多少步,只知道那炙熱離她越來越近,鼻尖的空氣都像被燙過,吸進肺里都帶著一股焦味。

  她揮出的赤焰還在燒,可打在白光上,已不似先前那般能撕出口子。

  那些白光被打散後,不過一瞬便又重新合攏,甚至比之前更亮,更稠,像有生命一樣,記住了她每次出手的方向,也記住了她每一條退路。

  黑圈最終只剩三丈左右。

  她能活動的空間,也就比一間斗室大不了多少。

  腳下那點黑,是她此刻唯一的生路。

  她不知道為什麼,白光會忽然增強,而且是在短短數十息達到如此程度。

  但金燕兒清楚,再退下去,就是被那白光活活蒸乾的結局。

  她的呼吸很重,護體靈力已有些發紅,那件黑袍的邊角也早就被熱浪燎出了卷口。

  她不能退,也不會再退。

  若是達不成目標,便辜負了二叔千辛萬苦將她送往爭先城的努力。

  她咬住下唇,眼中的遲疑被一層從未有過的厲色取代。

  她必須施展全力,哪怕有可能被族內發現自己的位置,她也不能再留手了。

  然後,她左頰上那片疤痕,忽然亮了。

  那傷疤本像塊死物般盤在她臉上,這些年不痛不癢,像一道與生俱來的舊痕。

  可此刻,它像被什麼從里點燃了,蜿蜒的紋路一條條亮起,由內向外,泛出一種極深的赤金色。

  那光透過她半掩的兜帽,映得半張臉時明時暗,竟讓那張向來陰鬱的面孔多出幾分極古老的肅殺。

  隨著她臉上傷疤亮起,玉簪在此時也動了。

  它本在空中飛旋,忽然發出一聲極細極尖的鳴叫,像鳥兒被逼到絕處時的唳叫。

  簪身以極快的速度變得通紅,不是被火燒紅,而是像整根簪子都要被什麼東西從里融化。


  下一刻,它真就化了。

  通紅的玉液在半空中散成一團,像一捧被潑出去的硃砂,卻在下一瞬猛然收攏,飛速塑形。

  先是雙翅,再是長尾,接著是頸,是喙,是一雙燃燒著烈焰的爪。

  一隻通體赤金的鸞鳥,就這麼從一團玉液中活了過來。

  它振翅而起,繞著金燕兒盤旋,周身烈焰熊熊,將那片逼到近前的白光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金燕兒眼中划過一絲狠厲。

  她伸手在鸞鳥尾羽上一抹,那鸞鳥昂首一聲長鳴,雙翅展開,捲起一道赤金色的火焰風暴,朝白光最盛處撲去。

  火光席捲之處,白光如雪崩般向後坍縮,那些被燒過的地方沒有立刻復原,像被什麼極烈的東西烙在了虛空中。

  她腳下的黑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眨眼間便已重新占據了近四十丈的範圍。

  她慢慢吐出一口氣。這白光再詭異,也擋不住本命神通的燃燒。

  她邁步向前,鸞鳥在前頭開道,像一盞不滅的火燈,將她前行的路照得通明。

  可她不知道,就在她黑圈暴漲的同一刻,另一頭有一個人,已從占盡上風的局面,陡然落入了絕境。

  孟川這頭,猛然聽到一聲鳳鳴。

  緊接著原本被他用淨煞血焰一寸寸燒出來的白圈,忽然遭了反撲。

  先前還被燒得節節敗退的黑色,像是吃到了某種補藥一般,開始不再盲目後退。

  它們變得極黏,極厚,如活過來的泥漿般,竟頂著淨煞血焰的焚燒硬生生壓了回來。

  孟川面色驟變,抬眼向陰陽簽那頭看去,他聽的分明,那聲鳳鳴是在陰陽簽對面響起的。

  但眼下局勢容不得他過多思考。

  他當即加重了體內混元之力的輸出,純白火焰如柱般噴向黑氣。

  可那些黑氣被燒散了一波,又湧上兩波,沒完沒了。

  白圈被壓得飛快收縮,從數十丈退到二十丈,再到十丈,最終僅剩數丈,才堪堪穩住了陣腳。


  孟川咬緊牙,額角青筋直跳。

  那股反壓來的黑氣冷得邪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冷。

  空氣里不知什麼時候已結出了一層極細的霜,連他衣袍上都覆了層薄薄的冰。

  他呼出的白氣還未散開,便被凍得簌簌落下。

  而更糟的是,那黑氣之中,竟開始生出無數細細的冰錐。

  那些冰錐只有指甲粗細,卻通體漆黑,稜角極鋒,像從黑霧深處長出來的獠牙。

  它們不受風,也不受光,只在黑氣中一根根凝聚成型,越聚越多,然後下一瞬,像被什麼同時牽引著,鋪天蓋地朝孟川激射而來。

  九劫鎮淵鍾在孟川心念一動間驟然出現,懸於他頭頂,灑下道道青光。

  那些黑色冰錐撞在鍾影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叮噹聲,像無數柄細劍同時鑿擊銅鐘。

  鍾影被撞得劇烈震顫,卻始終沒有裂開。

  可那股寒冷卻無孔不入。

  它順著青光,順著地面,順著空氣,順著每一寸與鍾影相連的虛空,朝孟川的骨子裡鑽。

  那股冷,像要把他的肉身都凍住,就連體內的混元之力都仿佛慢了幾分!

  孟川渾身一抖,面色在剎那間變得慘白。

  冷,極致的冷。

  那種冷,甚至讓他生出一種極熟悉的錯覺。

  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在下界時,那口地底寒潭。

  那時的他不過鍊氣五層,瘦得厲害,也弱得厲害。

  他記得自己在孫成冰冷的注視下,裹著單薄的衣衫,下潛進那刺骨的水裡。

  寒氣從腳底一路竄到天靈蓋,像有無數根針在同時扎他的每一寸骨頭。

  他沒有退路,也沒有人幫。

  他只能咬著牙,頂著那股快把人逼瘋的冷,往更深處逃離。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為了活下去,究竟可以把自己逼到什麼地步。

  那時的他什麼都沒有,只有那口不肯認命的氣。

  但就是如此,他還是成功逃離了孫成的魔爪,在必死之局裡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生路,最終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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