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知道,如果楚凡是被冤枉的,那真正的兇手,手段就太可怕了。
不僅殺了楚風,還把所有的證據都完美地嫁禍給了楚凡,把楚家上下所有人,包括他楚振國,都當猴一樣耍得團團轉!
這背後的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毒,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楚振國猛地轉過頭,目光在楚霆、楚威和楚思雨的臉上掃過。
「這件事,有蹊蹺。」
老爺子的聲音很低,但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楚風的車禍,不能就這麼結案。」
楚霆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壞了。
老爺子動搖了。
楚振國敲了敲拐杖,一字一句地下了死命令。
「去查。」
「把楚風出事前後,家裡所有人的行蹤、通話記錄、資金往來,全給我查一遍!」
「不管牽扯到誰,絕不姑息!」
楚霆低著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知道,這把火,終於還是要燒到楚巡身上了。
楚霆坐在沙發上,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查到底,小巡很有可能脫不了干係。
「等等。」楚振國突然又開了口。
「把楚凡再給我叫回來。」
管家愣了一下,趕緊轉身又下了樓。
沒過兩分鐘,楚凡再次被架到了客廳中央。
他本來就虛弱,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
兩個保鏢只能一左一右地撐著他的胳膊。
楚凡耷拉著腦袋,手腕上的血跡在紗布上暈開了一大片。
楚振國盯著這個孫子,眼神極其複雜。
「楚凡,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楚風的車禍,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你給我說實話,只要你說實話,無論結果,我留你一條命。」
楚凡艱難地抬起頭。
他看著老爺子,眼眶瞬間紅了,但硬是沒有掉眼淚。
「爺爺,真不是我。」
「我沒殺我哥,我連想都沒想過。」
楚思雨在一旁冷笑出聲。
「不是你?那你消失的那十個小時去哪了?」
「監控拍不到你,手機也關機,你拿什麼證明你的清白?」
楚凡似乎在做什麼極其艱難的決定。
過了好半天,他才咬著牙開了口。
「我去地下賭場了。」
這話一出,沒人說話。
楚振國猛地站了起來,拐杖差點沒拿穩。
「你說什麼?!」
楚凡閉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我去賭錢了。」
「那十個小時,我一直都在城南的地下賭場裡。」
「賭場裡有監控,裡面的荷官、看場子的,全都能給我作證。」
「爺爺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查!」
楚凡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抖。
楚振國氣得渾身哆嗦,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個混帳東西!你居然敢去那種地方!楚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楚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去賭錢不對!」
「所以我之前打死都不敢說!」
「我怕您打斷我的腿,我怕您把我趕出楚家!」
「但我真的沒有殺我哥啊!」
楚凡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我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我哪有那個膽子去殺人?」
「爺爺,您查吧!您去查賭場!」
「要是我有一句假話,您直接把我活埋了!」
客廳里的人面面相覷。
楚思雨最先反應過來,她上前一步,指著楚凡的鼻子。
「你少在這裡避重就輕!」
「你去賭場怎麼了?去賭場就不能買兇殺人了嗎?」
「你完全可以躲在賭場裡製造不在場證明,然後花錢僱人去動車子的手腳!」
「你以為這就洗白了?」
楚凡猛地轉頭看向楚思雨。
「姑姑,我連輸都輸紅眼了,我哪來的錢買兇?」
「我連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淨,我還有閒心去算計我哥?」
他轉過身,又對著老爺子磕了個頭。
「爺爺,我真的是冤枉的。」
楚振國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楚凡。
又看了看他手腕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
老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太了解楚凡了。
這小子說自己去賭錢,那絕對是真的。
那種爛泥一樣的做派,才是楚凡真實的本性。
相比之下,買兇殺人、篡改監控、完美脫身。
這套手段對楚凡來說,實在太高端了。
楚振國擺了擺手,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行了,別嚎了。」
「把他帶上去,找個客房關起來。」
「找個人盯著,別讓他再尋死覓活的。」
「地下室就別去了,那裡潮,對傷口不好。」
管家趕緊點頭應下,招呼保鏢把楚凡架了起來。
楚凡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任由保鏢把他往樓上拖。
楚威站在一旁,嘴角勾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只要楚凡從地下室出來,這盤棋就活了。
楚霆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把楚威那個細微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楚霆端起茶杯,把那口已經涼透的苦茶咽了下去。
真他媽的難喝。
他心裡很清楚,老爺子這是徹底動搖了。
一旦老爺子順著賭場的線索去查,很快就會發現楚凡根本沒有作案的時間和能力。
那接下來查誰?
楚家上下,誰有這個動機,誰有這個手段?
除了楚巡,還能有誰?
小巡做事雖然乾淨,但只要是人做的,就不可能天衣無縫。
楚霆捏緊了手裡的茶杯。
他絕對不能讓這把火燒到自己親兒子身上。
小巡流落在外十八年,吃了那麼多苦。
現在好不容易回了家,有了自己的事業。
誰敢動小巡一根汗毛,他就跟誰拚命。
哪怕是親爹,哪怕是親兄弟。
楚霆看著楚凡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
眼神變得極其陰冷。
既然你不想背這個黑鍋。
那你就只能去死了。
只有死人,才能把秘密永遠帶進棺材裡。
這場鬧劇,是時候結束了。
深夜,楚家的別墅。
車子駛入車庫,楚霆推門下車。
別墅里靜悄悄的,孩子們們都已經睡了。
楚霆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
林婉如正靠在床頭看書。
看到楚霆回來,她立刻放下書,迎了上來。
「怎麼才回來?出什麼事了?」
林婉如接過楚霆脫下的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
楚霆走到沙發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