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接他的話。
楚振國睜開了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他。
楚霆、楚威、楚思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劍一樣,全部集中在楚凡的臉上。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楚凡被這陣勢看得心裡發毛。
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為什麼大家都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另一次是誰開出去的?
楚凡的大腦開始瘋狂回溯這一個多月的記憶。
那輛蘭博基尼送去4S店的前一天。
自己好像……開出去過,去地下賭場賭錢。
去賭場那條路是沒有監控的。
他在那個破舊的地下車庫裡把車停了整整十個小時。
楚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目光定住了。
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的目光定住了。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了。
這下全完了。
楚凡徹底慌了,差點沒站穩。
他死死抓著身後的書架,勉強撐住發軟的身體。
「爸……你,你想說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掩飾不住的顫音。
楚霆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把平板電腦砸在桌上。
屏幕亮起,正是一段經過技術處理的高清監控視頻。
畫面上清晰地顯示出楚凡鬼鬼祟祟地坐進那輛蘭博基尼。
然後跑車轟鳴著駛出地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那天,你上了楚風的車。」
「你把車開到了郊外,然後就沒了監控。」
「整整十多個小時,你徹底消失在監控死角里。」
楚霆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死死盯著他的臉。
「告訴我,那天你開車去幹啥了?」
「你這十個小時,到底去了哪裡!」
楚凡感覺膝蓋一酸,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憋屈到了極點。
「爸!爺爺!你們不會是懷疑是我動了手腳吧?」
他仰著頭,痛哭流涕地看著面前的長輩,滿臉的委屈。
「我怎麼可能害我哥啊!」
「我真的什麼都沒幹啊!你們要相信我!」
楚霆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少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你那天到底去哪了?」
楚凡腦子飛速轉動,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他能說實話嗎?絕對不能!
一旦說自己去了地下賭場,那欠下三十億的事就徹底瞞不住了。
緊接著,挪用公司五億公款做假帳的事也會被順藤摸瓜查出來。
到那時候,他就算沒殺人,楚家也絕對會扒了他的皮!
會被直接驅逐出家族,甚至會被沉進黃浦江!
這可是要命的死罪!
楚凡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恐懼。
「那天……那天我確實開了我哥的蘭博基尼。」
他結結巴巴地開始編造謊言,眼神四處亂飄。
「但那是我哥親手給我的鑰匙啊!」
「我最近管理公司壓力太大了,就想開車去郊外散散心。」
「我在外面兜了一圈,覺得累了,就在車裡睡了一覺。」
「僅此而已,我真的什麼都沒幹啊!」
這謊話編得太拙劣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得要命。
果然,楚威在一旁冷笑出聲,拳頭捏得骨節咔咔作響。
「去郊外散心?在車裡睡覺?一睡就是十個小時?」
「你當我們在座的都是三歲小孩嗎!敢在這裡滿嘴跑火車!」
楚思雨也滿臉譏諷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楚凡,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說實話?」
楚凡急得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很快就紅腫了一片。
「這就是實話啊!真的不是我乾的!」
「我跟我哥關係那麼好,你們都是看著我們長大的啊!」
他試圖打感情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悽慘無比。
「雖然我不是楚家的血脈,但我哥一直很關心我照顧我。」
「他有什麼好東西都分給我,我怎麼可能去害他!」
「我根本就沒有這個動機去殺他啊!」
這番話不僅沒沒能打動任何人,反而讓楚霆更加失望。
楚霆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彷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既然你死鴨子嘴硬,那也沒什麼好問的了。」
一直沒說話的楚老爺子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讓人膽寒的冷酷殺機。
「把他給我關到地下室去。」
老爺子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給他一口水喝。」
「我看他這身硬骨頭,能熬到什麼時候。」
門外的保鏢立刻推門而入,如狼似虎地撲向楚凡。
楚凡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扎。
進了楚家的地下室,不死也要脫層皮!
「等等!別抓我!我知道是誰殺了我哥!」
他像個瘋子一樣尖叫起來,死死抱住沉重的紅木桌子腿。
此言一出,全場驚呆。
保鏢們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楚老爺子。
楚振國微微抬手,示意保鏢退後。
「你知道?」老爺子盯著他,目光銳利,
「說。」
楚凡大口喘著粗氣,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有個人,完全有殺我哥的動機!」
「他不僅有動機,而且手段極其狠辣,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楚威不耐煩地吼道:「別賣關子!到底是誰!快說!」
楚凡咬了咬牙,吐出兩個字。
「楚巡!」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緊接著。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房間裡轟然炸開。
楚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手裡的拐杖扔在一邊。
他親自走到楚凡面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楚凡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楚凡扇得翻倒在地,嘴角流血。
「畜生!」
楚振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凡的鼻子破口大罵。
「死不悔改!到了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胡亂攀咬污衊別人!」
「你真是無藥可救!」
楚凡捂著臉,被打得眼冒金星,滿臉的不敢置信。
楚霆也無比失望地看著他,連連搖頭嘆息。
「楚凡,你太讓我失望了。」
「楚巡怎麼可能幹出這種事?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況且,楚風雖然不是楚巡的親哥哥,但也是血脈上的堂哥,名義上的親哥,楚巡完全不可能那麼狠心去殺他!」
楚凡急了,顧不上臉上的劇痛,大聲反駁。
「為什麼不可能!他就是個不擇手段的瘋子!」
楚老爺子冷笑一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小巡和你哥是兄弟,他根本就沒有這個動機!」
「你以為我們都是瞎子,看不清局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