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們轟然應諾,提著密碼箱迅速撤離。
調查的方向在這一刻徹底扭轉。
楚家的視線,終於從4S店,轉移到了送修前的時間點。
楚巡家中。
楚巡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餐桌上的其他人。
楚霆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胡茬。
林婉如更是連筷子都沒動,盯著面前的燕窩發呆。
「你姑姑那邊查清楚了。」楚霆突然開口。
「那輛車的剎車片,根本不是在4S店裡被人動的手腳。」
楚巡拿刀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切割。
「什麼意思?」
林婉如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思雨帶人去逼問了那幾個維修工,那塊快磨平的老舊剎車片,在送修之前就已經在車上了!」
「有人在楚風把車送去保養之前,就偷偷換掉了剎車片!」
楚巡把一塊牛肉送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這就查出來了?
楚家這幫人的效率確實比他想的要快。
他心裡其實並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他並不知道,蘇家姐姐們派去的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動的手。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蘇棲遲她們實際上已經完全洗清了嫌疑。
「那現在怎麼辦?」
「老爺子已經花重金,從海外雇了一個頂尖的痕跡調查團隊。」
「現在整個楚家老宅已經戒嚴了,他們在逐幀排查那輛車所有的監控軌跡。」
「只要是在送修前接觸過那輛車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楚巡咽下牛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爸,媽,我吃飽了,先回房了。」
與此同時,楚家祖宅,二樓書房。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十個監控畫面的時間軸。
「老爺子,海外團隊把這一個多月的數據全倒出來了。」
楚思雨點開其中一個文件夾,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
「從那輛蘭博基尼換上全新剎車片的那天起,我們開始往後查。」
「結果非常詭異。」
楚威猛地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屏幕:「怎麼個詭異法?」
「楚風這一個多月,根本就沒怎麼開過這輛車。」
楚思雨調出一段地庫的監控錄像。
「他平時代步用的都是那輛邁巴赫,這輛蘭博基尼一直停在車庫裡。」
「車庫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這期間,幾乎沒有任何外人靠近過這輛車,連打掃衛生的傭人都沒碰過。」
楚振國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他開出去過幾次?」老頭子的聲音冷得像冰。
「就兩次。」楚思雨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次,是半個月前,他開著去參加了一個超跑俱樂部的晚宴。」
她點開另一段監控,畫面是宴會廳門口的露天停車場。
「車就停在宴會廳正門口的VIP車位,頭頂就是高清攝像頭。」
「停了四個小時,期間保安一直在旁邊巡邏,絕對沒人動過手腳。」
「宴會結束後,楚風就直接把車開回了地庫,再也沒動過。」
楚威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
楚思雨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古怪。
她甚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楚振國。
「第二次,就在楚風把車送去4S店維修的前一天。」
楚思雨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最後一段視頻。
畫面里,地庫的感應燈亮起。
一個人影走到那輛蘭博基尼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引擎轟鳴聲中,跑車駛出了地庫。
楚威瞪大了眼睛,指著屏幕上的那個人影,手指都在發抖。
「這……這是楚凡?!」
「他怎麼會有這輛車的鑰匙!」
楚振國猛地坐直了身體,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繼續說!」
老頭子的聲音里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那天楚風喝多了,是坐邁巴赫回來的。」楚思雨快速翻看記錄。
「楚凡不知道用什麼藉口,拿到了這輛蘭博基尼的備用鑰匙。」
「他把車開出去了整整十個小時。」
「而且,他去的地方,全都是沒有監控的地下賭場附近。」
「十個小時後,他把車開回了地庫。」
「並且,車子的前保險槓出現了一道很深的剮蹭痕跡。」
書房裡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聽懂了楚思雨話里的意思。
這意味著,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
除了楚風自己開出去那四個小時的絕對安全期,就只有楚凡開過這輛車!
並且,他把車開到了沒有監控的地方,整整消失了十個小時!
在這十個小時裡,他有足夠的時間,把車升起來。
拆掉輪胎,把那四個全新的碳陶瓷剎車片換成快磨平的報廢件!
甚至,連那道前保險槓的剮蹭,都極有可能是他故意弄出來的!
目的就是為了逼迫楚風第二天把車送去4S店補漆!
這樣,剎車片被換的事情,就能完美地推給4S店的維修工!
楚威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他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難道是楚凡乾的?」他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飄。
「這小子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他有這個膽子殺人?」
楚振國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沒有說話,但劇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內心的狂怒。
楚霆這時候剛好推門走進來。
他剛在樓下吃完飯,就接到通知上來開會。
一進門,他就感覺書房裡的氣氛不對勁。
「怎麼了?查到什麼了?」楚霆看了看屏幕上定格的楚凡的臉。
楚思雨把剛才的推論,原原本本地跟楚霆重複了一遍。
楚霆手裡的資料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楚凡?怎麼可能是他?」楚霆的反應和楚威如出一轍。
「他可是咱們家養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啊!」
「他為什麼要殺風兒?他圖什麼!」
楚威轉頭看向楚振國,
「爸!還等什麼!直接把楚凡抓回來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