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黑死牟任由御靈挽著的胳膊,慢慢朝著遠離鬧市的城郊走去。
「……今晚為何……什麼都……不買?」
他還記得以前童磨跟自己炫耀過,每次跟御靈出門逛街的時候,他總能出乎預料的拿回家好多好多商品盒子。
他都已經做好了替御靈拿很多東西的準備了,但不知道御靈這次為什麼又不想要了。
黑死牟睫毛輕輕垂落,心底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空。
不過這也能理解,畢竟自己只是師父,和童磨這個哥哥差別總是很大的吧。
或許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覺得不自在,所以才不想買的。
被直接這樣問,御靈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實話。
她鬆開了挽著黑死牟的手,略顯羞愧的低下頭,食指指尖無意識的碰了碰。
「其實……其實我是有些擔心自己花太多了,會讓師父難辦。」
果然是這樣……
黑死牟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但下一刻,御靈的話讓他腦袋直接宕機。
「因為師父沒有穩定的收入,並且還要養莊吉,我擔心師父手裡的錢不富裕。」
……
嚯!
居然是擔心自己沒錢。
自己不是反覆強調過了,錢足夠的嗎……
黑死牟垂眸看著眼前的小徒弟,很想扒拉扒拉她的小腦袋瓜,看看裡邊到底裝著什麼。
「……不必擔心……為師雖然……沒有營生……但資產尚還豐盛。」
哪怕她一刻不停的買東西,也夠她花上幾十年了。
「……況且……莊吉也已成年……他會……自行謀生。」
「可是莊吉的劍術還很差呀,他沒辦法下山掙錢的。」
「……他以前是……樵夫。」
哦,對哦!
御靈恍然大悟。
莊吉現在是鬼了,砍柴的速度肯定很快的,一定能當上全京都最厲害的樵夫的。
「所以師父現在用的,都是繼國家以前的家產嗎?」
御靈有些好奇。
「……並非。」
黑死牟搖了搖頭。
他本就是一個拋妻棄子的人,守護不了妻子和孩子,又怎能將妻兒生活所需的錢財也拿走呢。
「誒?那這些錢是師父這幾百年來自己掙的嘍?」
「……也不是……這些錢……是我在鬼殺隊……當月柱時……得的月俸。」
因為當時他的物質需求並不高,所以每次月俸到手,都會直接換成金餅存起來,只會留少量的銅板應急。
沒多久的時間,他就攢了挺多金子的。
黑死牟本以為御靈會驚訝一下,他這月柱的月俸水平竟然這麼高。
結果御靈問了一個他從沒想過的問題。
「鬼殺隊隊員還有月俸呢?!」
「……當然有。」
「原來如此!工資這麼高,難怪他們願意給產屋敷一家賣命。
師父,你說如果大人哪天開的工資更高,那他們其中會不會有人倒戈加入我們啊?」
她之前還以為那些人都是產屋敷一家養的死士呢。
「……大概不會。」
很多鬼殺隊員並不是衝著工資去的,這中間隔著血海深仇。
「這樣啊……」
御靈也就是隨便說說,畢竟那些人都軸的很,哪怕刀架到脖子上了,也都堅定的不會變成鬼的,又怎麼會被高工資給誘惑呢?
御靈歪了歪頭,好奇的盯著黑死牟的臉。
「即便以前師父跟我說過這些,但每次聽到師父曾在鬼殺隊裡當過柱,我還是非常難以置信呢。」
「……我加入……鬼殺隊……是為了尋求……更頂尖的劍術……變成鬼也是。」
「師父早就是天下第一的劍士了。」
…………
淺草的地下室里,錆兔算了算時間,差不多該到大人回家的時候了。
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那些化學書疊放整齊,一股腦全塞到了童磨手裡。
「教主大人,回家也一定要記得看。」
「放心吧,小錆兔,等我下次來這裡的時候,絕對會成為一名超厲害的化學家呢。」
「教主大人別在教會裡胡亂做實驗就行。」
錆兔把手伸了出來,童磨什麼也沒說,笑眯眯的就把手放了上去,看上去十分默契。
可下一秒,在錆兔即將發動血鬼術的時候,童磨卻忽地抽回了手。
「把你那個能讓人肢體重生的藥劑,給我打包一份唄。」
「不行!」
「哎呀呀,小錆兔,好孩子對長輩要孝順,長輩的要求是不能拒絕的,我知道你是好孩子的,對吧?」
錆兔不由分說的按住了童磨的手。
「教主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可是離家出走的壞孩子啊。」
說罷,血鬼術發動,童磨的記憶再次被篡改。
當他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人已經回到了地面上,手裡還拽著那個昏迷不醒的人類。
唔,腦袋怎麼迷迷糊糊的。
果然自己不喜歡錆兔這孩子是對的,不然怎麼每次見到他都頭暈頭疼的?
他看了看身邊後面不行的那個信徒,默默嘆了口氣。
唉,幹嘛不吃掉呢,這還得拖回去,好麻煩的。
「不要那麼挑食嘛,你直接給他吃了唄。」
「多謝教主大人的款待了,但我暫時還不餓呢,教主大人請慢走。」
「你這其實就是挑食吧……」
接下來為了趕在太陽升起之前回到家裡,童磨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帶著那信徒急速的在山野中穿越著。
他記得自己來找錆兔這孩子的時候,明明是前半夜來著。
怎麼就勸他吃點東西的時間,就過去好幾個小時了,想不通。
難不成……
他在那臭小子家裡睡了一覺?!
想不通,他也不想了,反正這個月養父的義務也算是盡了。
嘿嘿,又能回家找小御靈了……
也不知道小御靈從黑死牟閣下那邊回來了沒。
童磨卡點在太陽升起前的半個小時到了家。
一到教會,他馬不停蹄的就跑向了御靈的臥室。
至於被他狂奔著帶回來的信徒,早在他剛到院子裡的時候就被隨手丟在一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