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鐘鳴，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
榮長老臉上僵硬的表情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虔誠。
她不再理會江龍和他那套「一億六千萬」的歪理邪說，轉身面向主峰方向，深深躬身。
「恭迎聖女出關！」
她身後的瑤池弟子們，包括那名剛被坑了一百中品靈石的藍衣女修，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神情狂熱。
「恭迎聖女！」
聲音匯成一股洪流，在山谷間迴蕩。
「搞得還挺隆重。」江龍端著保溫杯，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天空之上，不知從何處飄來無數粉色的花瓣，每一片都蘊含著精純的靈氣。
悠揚的仙樂響起，一道七彩霞光從主峰之巔射下，在半空中鋪成一條絢麗的虹橋。
一道身影，赤著雙足，踏著霞光，自虹橋盡頭緩緩走來。
她身穿一襲潔白無瑕的宮裙，長發如瀑，隨風輕舞。
臉上蒙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看不清全貌，只露出一雙清冷如秋水的眼眸。
她就那麼一步步走來，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憑空生出一朵盛開的蓮花。
蓮花綻放，又悄然消散。
整個瑤池聖地，在這一刻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牢牢吸引。
就連熊二這幫見慣了打打殺殺的糙漢子，也都看直了眼，手裡的筆記本和炭筆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乖乖……這才是仙女啊。」一個黃馬甲金丹修士喃喃自語。
「比咱們玄庭天眼APP上那些開了十級美顏濾鏡的主播，好看……一百倍！」
熊二回過神來，趕緊撿起筆記本，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兄弟。
「瞎說什麼大實話！注意紀律！」
江龍這邊，張紫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阿狸則抱著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
「姐夫，面部識別匹配成功，瑤池聖女，夢璃。」
「骨骼掃描完成，年齡26歲，修為……金丹大圓滿。」
「大數據模型正在構建……網紅潛力評估報告生成中。」
「滴」的一聲，平板屏幕上彈出一個鮮紅的報告界面。
正中央，是三個巨大無比的字母：SSS。
「姐夫，SSS級！這是『天河』超算有史以來，給出的最高潛力評級！」阿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కి的興奮，「她的五官、氣質、身材比例，完美符合黃金分割定律，對所有年齡段的雄性生物都具備致命吸引力！」
「綜合粉絲轉化率、帶貨潛力、品牌溢價能力……初步估算，她的商業價值，至少是京城那個歸墟聖子的三百倍以上！」
江龍沒看平板，他的目光落在緩緩走來的夢璃身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露出什麼痴迷或者驚艷的表情。
他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神就像一個挑剔的屠夫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肥豬。
半晌，他轉過頭，對旁邊還在發愣的熊二說。
「熊隊長，你覺得，她要是穿上咱們集團最新款的『自由條紋』連體工裝，效果怎麼樣？」
熊二一愣，下意識地想了想那個畫面。
仙氣飄飄的聖女，穿著黑白條紋的囚服……
「老闆，那……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江龍卻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我倒是覺得可行。」
他嘬了口保溫杯里的枸杞，咂咂嘴。
「找個光線好的山頭，讓她抱著咱們的『紅燒牛肉方便麵典藏版禮盒』，眼神再憂鬱一點，拍一組宣傳照。」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跌落凡塵的天使，一碗泡麵帶來的救贖》。」
「我保證，咱們積壓的那批庫存，一天之內，清倉！」
江-龍的話不大不小，正好被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外來賓客聽了進去。
一個身穿藍色錦袍，腰懸龍形玉佩，看起來俊朗不凡的年輕人，臉上的痴迷表情瞬間凝固，然後迅速漲成了豬肝色。
「放肆！」
他一聲爆喝，直接從人群里跳了出來，指著江龍的鼻子。
「你這滿身銅臭的粗鄙匹夫，竟敢如此褻瀆夢璃仙子！」
他身上金丹後期的氣勢轟然爆發，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緊。
「仙子冰清玉潔，宛若天上神女，豈容你這等凡夫俗子用污言穢語來玷污！」
年輕人義憤填膺，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引來周圍不少賓客的附和。
「說得對！此人該殺！」
「瑤池聖地，怎會放這種人進來！」
江龍掏了掏耳朵，完全無視了那年輕人的氣勢威壓。
他慢悠悠地擰上保溫杯的蓋子，瞥了對方一眼。
「你是哪位？她粉絲後援會的會長？」
年輕人被他這吊兒郎當的態度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我乃東海龍宮三太子，敖宇！」他傲然地報上家門。
「哦，龍宮的啊。」江龍點點頭，「失敬失敬。」
敖宇以為對方怕了，臉上露出一抹得色，正準備繼續呵斥。
江龍卻話鋒一轉。
「我問你個問題，敖太子。」
「你這麼喜歡她，天天在這兒當護花使者，那你給她創造過多少GDP？」
「GDP？」敖宇一愣，這是什麼詞？
「就是貢獻點，靈石，懂？」江龍換了個他能聽懂的說法，「你知道她維持這身仙氣飄飄的行頭，一天要花多少錢嗎？」
江龍伸出手指，開始給他算帳。
「這身衣服，天蠶絲的吧？算它十萬下品靈石。」
「臉上那層面紗，看著像是個法寶，能隔絕神識探查，起碼二十萬。」
「還有天上飄的這些花瓣，每一片都蘊含靈氣，明顯是催熟的，這一場撒下來，又是十萬。」
「還有她腳底下踩一步就沒一朵的蓮花，這特效一開，燒的都是錢啊！」
江龍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她辛辛苦苦凹個人設，容易嗎？你倒好，在這兒光看不買，一毛錢不貢獻，還耽誤我跟她談生意。」
「我這是在幫她開源節流，勤勞致富！你懂個屁！」
一番話說得敖宇目瞪口呆，腦子嗡嗡作響。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方式來解讀瑤池聖女。
冰清玉潔？
不，是行走的燒錢機器。
仙氣飄飄？
不，是燃燒的經費。
周圍的賓客也都傻眼了，他們看著緩緩走來的聖女，再聽著江龍的這番「經濟學分析」，感覺自己心中那份美好的憧憬，正在「咔嚓咔嚓」地碎裂。
此時，瑤池聖女夢璃已經走到了廣場中央。
她聽到了江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也看到了敖宇那張由紅轉青，由青轉白的臉。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那雙古井無波的清冷眼眸，第一次有了焦點，落在了那個手持不鏽鋼保溫杯，正對著東海龍宮三太子「傳道授業」的奇怪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
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你……你胡說八道！」
敖宇終於從邏輯混亂中掙扎了出來，氣急敗壞地吼道。
「本太子對仙子的心，天地可鑑！我送給仙子的東海夜明珠，價值百萬靈石！送給她的萬年珊瑚樹，更是無價之寶！你一個開破銅爛鐵的窮酸，有什麼資格跟我比？」
「哦？」江龍挑了挑眉，「送禮？那是最低級的追求方式，我們管那叫『沉沒成本』。」
他放下保溫杯，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
「既然敖太子這麼有自信，那咱們就玩點高級的。」
「別比送了多少錢，咱們比比，誰能幫她賺更多錢，如何？」
「我教教你，什麼叫資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