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黃昏。
趙清玄從金陵大排檔點了一份餐,有自己最愛吃的金陵烤鴨、古法糖芋苗、茉莉桂花糕……
外賣送到之後,趙清玄在桌上擺開了。
把手機放在支架上,照例開啟「整頓大明」APP,一邊看榆樹灣村的影片直播,一邊吃飯。
他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控制地圖大小和觀看視角。
榆樹灣村各街道,已經做到太陽能戶外燈全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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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和新民居,幾縱幾橫的街道上,都立滿了電線桿。
一縱一橫通往外村的主幹道上,也通上了路燈。
天黑之後,路燈點亮,村子有了點輝煌的意思。
趙清玄正俯瞰村子的夜景圖,突然看到一個人打馬從視野外,跑進了榆樹灣村範圍。
「咦?土匪,還是官兵?」
趙清玄隨手放大地圖,看了一眼,感覺馬上這人有些眼熟。
「這是馬友松啊。他怎麼回來了?還騎了匹馬。難道商隊出事了?」
趙清玄眉頭一皺。
榆樹灣村三百多人,現在大半他都已經能叫上名字來。
護送商隊選中的那批青壯,都是村子裡的精銳,趙清玄基本上都認識。
趙清玄控制鏡頭,給了個特寫,發現馬友松一臉疲勞,眼睛都有些發直了。
座下那匹戰馬,更是滿身大汗,鼻孔噴著熱氣,顯然也已經到了極限。
馬友松揮動鞭子,使勁兒抽打著馬匹,馬匹的速度也提不起來。
他這麼大的動靜,立刻驚動了村口放哨的人。
嗶嗶嗶。
有人吹響口哨報警,兩個哨兵手持長矛,攔在路上。
在他們兩人面前,則是用木頭打制的拒馬,橫在路上。
最近,村子裡修建了一定的防禦工事。
在幾個村口,都用粗大的木頭打制了拒馬,設立了崗哨,晝夜都有人值班。
路燈延伸出去很遠,一旦有人接近崗哨,老遠就能發現。
「是我。」
馬友松一開口,喉嚨嘶啞。
戰馬明顯已經脫力,馬友松一勒馬韁,身體一歪,從馬上滾落下來。
「是馬友松!」
兩個哨兵認出馬友松,都是一驚,趕緊上前扶起他。
「快。通知村班子,商隊在槐安城南三十里處,遭到槐安巡檢劫掠,我們打死了幾個官兵,俘虜了槐安巡檢胡明輝,和他的幾個手下。俘虜和傷員正送回來。」
「趙成他們五個,冒充太白山匪,去襲擊槐安城,想讓太白山匪背鍋。告訴村班子,要小心朝廷官兵來圍剿我們……」
馬友鬆一口氣將情報全都說出來,不敢遺漏絲毫,這才放下心來。
心氣一松,頓時昏迷過去了。
他這一路,疾馳了近百里,中間部分路段,因為馬力有限,或者路況不好,他都是下來徒步牽著馬跑的。
馬友松的力氣,早就耗盡了,就靠要及時把訊息傳回來的信念支撐著。
……
榆樹灣。
村口老樹上掛著的大鐵鐘敲響。
村民們剛剛吃完晚飯。
以前只要天黑了,到處都是黑咕隆咚的,百姓人家又點不起燈,無事可做,就都早早上床睡覺了。
如今,大街上有路燈,新民居家裡也都有太陽能照明燈,到處都亮堂堂的。
村民們睡不著,有去鄰居家串門的,有在大街上跑著玩兒的。
剛才馬友松被抬進村的時候,村民們都驚動了。
口口相傳之下,基本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張張臉上,充滿了憤怒。
現在聽到鐘聲,全都聚了過去。
沈長發站在高台上,朝人群扯著嗓子喊著:
「鄉親們,大家應該都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咱們的商隊,在槐安城南,遭到槐安巡檢司官兵劫殺,我們保護商隊的民壯,為了保命,被迫反抗,打敗了巡檢司官兵,打死和俘虜了他們八個騎兵。」
台下村民,頓時像是炸了鍋一樣。
「什麼?官兵劫殺我們的商隊?他們到底是官兵,還是土匪啊!」
「這年頭,官兵比土匪還狠呢!土匪搶了錢財,還能給人留條命;官兵搶了錢,得殺人滅口!」
「朝廷年年收咱們稅銀,拿去養官兵……就養這樣的官兵嗎?」
「陳灃他們幹得好!聽說他們一個沒死,打死和俘虜了官兵八個。」
「看來官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那是當然。咱們有神明大人庇佑,有神明大人給咱們的武器。朝廷難道還能大得過神仙嗎?」
「……」
台下吵鬧聒噪,村民們義憤填膺。
沈長發喊了幾句,人們都安靜不下來。
他既是欣慰,又是焦急。
欣慰的是,村民們都對此事無比氣憤,而且對官兵並不畏懼,一旦有事,人心可用。
焦急的是,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宣布和安排呢。大家這樣吵吵嚷嚷,他說話都聽不到了。
富春,驍龍零部件加工坊。
趙清玄用筷子夾著一塊桂花糕,放進嘴巴里,吃得津津有味。
看著沈長發著急的樣子,他也感覺這樣不行。
村民們紀律觀念很差,幾百人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吵鬧聲像是鍋開了一樣。
沈長發靠嗓子在上面喊,開大會的效率太低了。
趙清玄低頭看到桌子底下扔著的一個喇叭擴音器。
這是老爸在的時候,不知道幹啥買的,好久沒用了,一直扔在桌子底下。
趙清玄拿出來,用抹布擦乾淨。
開啟試了一下,驚喜的發現,竟然還有兩格電。
趙清玄用手機掃一掃,傳送過去。
陳婉兒在台子後面,看著沈長發在台上著急,她在下面著急。
突然,面前一團白霧浮現。
陳婉兒一喜:「太好了,神明大人又給我們賜下寶貝了。」
一個喇叭筒狀東西掉落下來。
陳婉兒拿在手裡,耳邊響起趙清玄的聲音,教她如何使用的方法。
陳婉兒試著操作了一下,輕輕喂了一聲,卻是比大聲吼聲音還要響。
吵鬧的村民們嚇了一跳,紛紛看過來,想看看這是什麼聲音。
陳婉兒尷尬的同時,又是一陣驚喜。
這東西,太好用了。
她跑上台,把大喇叭擴音器遞給沈長發,教給他使用方法。
沈長發一下按錯,大喇叭發出刺耳的音樂聲,非常單調。
「哇!真好聽啊。」
「這是仙樂嗎?」
「天上的音樂,太好聽了。」
「……」
村民們哇聲一片。
手機外,趙清玄拿勺子喝著古法糖芋苗,甜絲絲的口感,讓他非常喜歡。
這大喇叭里儲存的,是一首蘭花草,不知道是幾和弦的,在他聽來,非常單調,很刺耳,而且,經常在很多場合都能聽到,聽了就想拿頭撞牆的那種。
榆樹灣村村民們,聽著卻是如同聽仙樂一般。
沈長發好不容易調對了。
村民們都好奇地看著他,已經安靜了下來。
沈長發:「喂,喂,都聽著了。」
他一開口,聲音很大,就連遠處樹上的村民,也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