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照中的女孩長得很漂亮,眉眼間帶著幾分清純之氣,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定格在了某個無憂無慮的瞬間。
遺照的背後立著一塊牌位,上面寫著:陸門周軟軟之靈位。
這是一個叫周軟軟的女孩,嫁入了陸家。
遺照前的香爐里還點著三炷香,那香很細,卻燒得極為緩慢,青煙筆直上升,在空氣中凝而不散,仿佛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著,緩緩飄向那張遺照的方向。
那英俊男人看了一眼香,驚喜地說:「香就快要燒完了,她的事情,應該也快辦完了吧?」
元匯大師仔細看了看那香,又掐指算了一算,也露出了幾分笑意:「快了,就在今日,她就能報仇雪恨了。」
萬穗微微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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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報酬雪恨?難道他們要在今日將那女孩的冤魂放出來,去殺她的仇人?
不像,再看看。
那英俊男人又開口問道:「大師,等她報了仇,真的會放下執念,前往陰曹地府嗎?到了陰曹地府她真的不會告我的狀?」
現在又有陰曹地府了,他從小聽著十八層地獄的故事長大,對那地方又敬又怕,生怕周軟軟到了下面,把她的冤屈一五一十地講給判官聽。
元匯大師微笑著說:「在她的意識之中,她已經將你們全家都殺死,報了仇、雪了恨,還有了一個乘龍快婿,不僅享了榮華富貴,還和和美美地過完了一生,執念自然就散了。她到了陰曹地府,只會記得自己這一世幸福圓滿,哪裡還會告你的狀?」
萬穗的腦海中忽然有一道精光閃過,臉色頓時就變了。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英俊男人終於鬆了口氣,露出了笑容,討好地說:「大師,您真是神通廣大,我這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說:「大師能想到這樣好的辦法,為她營造出一個完美的夢境,讓她在夢裡以為自己重生了,還得到了一個系統,憑著那個系統和未卜先知,賺了大錢,還把我們全家都踩在了腳下,最後還嫁給了一個高富帥,事業愛情雙豐收,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元匯大師微笑著道:「我不過是借了她心中最深的執念,為她編織一個圓滿的夢境罷了。這夢雖假,卻能讓她的執念消散,也算是一種解脫。」
萬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英俊男人略帶譏諷地說:「周軟軟活著的時候就喜歡看重生爽文,我們在她死後給了她這樣的夢境,也算是圓了她的夢,她該感謝我們才對。」
萬穗的拳頭緩緩地握緊,整個人都仿佛墜入了地獄之中,渾身黑氣翻騰,眼中卻是一片空洞的冰冷。
這個英俊男人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周軟軟,周軟軟怨氣太深,就要成祟作亂,他便請來元匯大師,用一場精心編織的夢境,騙她放下執念,讓她以為自己已經大仇得報,幸福終老。
萬穗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那元匯大師還在繼續輸出:「看到我這枚鈴鐺了嗎?我一搖鈴鐺,她的腦海之中便會響起『叮咚』一聲,她以為那是系統的提示音,其實是我在操控她夢境的節奏。」
英俊男人笑得暢快,恭維道:「大師手段高明,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少,等今晚之後,她進入陰曹地府,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元匯大師說,「聽說你的愛妻已經懷了身孕?恭喜恭喜啊。」
陸少得意地笑道:「多謝大師吉言,能夠拜託這個大小姐周軟軟,和我的真愛在一起,生兒育女,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元匯大師說:「陸家能夠有今日的輝煌,少不了周家的扶持。周家的家產如今全都歸了陸家,陸少還是要記得周大小姐的好啊。」
「我自然是記得的。」陸少笑道,「所以才請您來給她營造了這樣美妙的夢境,讓她在夢裡享受了從未有過的風光,也算是報答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來。
萬穗笑不出來,她只有憤怒。
就在兩人最得意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爆喝:「畜生!竟敢毀我最愛的重生文!」
元匯大師臉色一變,立刻轉過身來,雙手掐訣,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朝門的方向打去。
但他的這些招數,在萬穗的面前不過是小孩子的遊戲。
轟!
一聲巨響,門被一股大力給轟開了,他的那道金光在半空中便碎成了點點星芒,消散無蹤。
元匯大師臉色驟白,踉蹌後退了兩步,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人?」
萬穗徑直走了進去,目光如刀,冷冷地掃過兩人。
兩人都很震驚,這不是隔壁的那個女人嗎?
「你……」元匯大師還想要說什麼,萬穗已經懶得再聽,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將元匯大師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噗地噴出一口鮮血,滑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那隻鈴鐺也從他的身上滾落,咕嚕嚕地滾到了萬穗的面前。
萬穗撿起了那鈴鐺,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少吞了口唾沫,臉色發白:「這位女士,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也是誤會嗎?」萬穗看了一眼那牌位。
「這是我的亡妻。」陸少連忙解釋,「我們給她營造夢境,是為了讓她能夠安息,是好意啊。」
萬穗被他給氣笑了。
「好個好意。」萬穗說,「既然如此,就讓她自己來評判你們是不是好意吧。」
說罷,她搖動了鈴鐺。
幻境中的周軟軟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看著渾身破爛的陸少跪在她的面前哀求她放自己一條生路,周軟軟冷冷地說:「當初我對你一心一意,我父親本來看不上你,不肯救你們陸家,是我求了他很久,他才願意出手。」
「我們周家對你恩重如山,你卻害死了我父親,在我們婚禮的當晚聯合李彎彎那個賤人害我性命,讓我和我還未出生的孩兒命喪當場,如今還有什麼臉面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