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東西在洪荒之中。」宋偃和的目光穿過大殿，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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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伏魔大帝連忙出來阻止，朝著四位天君行了一禮，「洪荒之中墮落成魔的仙人很多，他若是去了，很可能會勾結那些魔物，反攻天庭，對天界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萬穗也勸宋偃和：「瓜田李下，還是別去了。」
「不，我一定要去。」
宋偃和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絕。
萬穗絕望地捂住了臉。
伏魔大帝厲聲道：「放肆！當初已經放你一條生路，你還要回來作惡，真當我們天界怕你嗎？」
宋偃和卻很堅持：「那件東西對我很重要，我必須拿到它。我可以答應你們，一旦拿到，立刻離開天界，絕不停留。」
「不行！」伏魔大帝依然不允，他不能拿整個天界去賭。
一下子局面就僵住了。
這時，萬穗上前一步，說：「讓我陪他去。我會保證他不會亂來。」
伏魔大帝皺眉：「你要如何保證。」
萬穗的眼神變得銳利，聲音也冷了下來，堅定如磐石，「如果他有所異動，我會親手殺死他。」
伏魔大帝懷疑地問：「你不是怕他的本體殺回來嗎？你會殺他？」
萬穗：「……」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那你還這麼剛？
「我的信任很珍貴。」萬穗回過頭，和宋偃和對視，目光平靜如水，「我願意把它押在你身上。但如果你辜負了它，我會親手殺了你，即便你的本體來，我也會將你的本體、以及你的那些虛空騎士們全部斬殺。」
她擲地有聲：「我說到做到。」
宋偃和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像洪荒深處第一縷破開混沌的光，帶著一種久違的溫度。
他以前也笑過，但萬穗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笑容，乾淨、純粹，像是卸下了千萬年的重擔。
「我不會辜負你。」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輕快。
萬穗：「……」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像表白。
我對你沒有別的意思啊。
伏魔大帝沒有話說了，四位天君也都嘆了口氣：「既然有酆都大帝替你作保，那便去吧。若真能了卻一樁執念，也算是一件好事。」
萬穗一喜，連忙朝著他們行禮：「多謝四位天君！」
兩人離開了天宮，四位天君的身體慢慢地化為金光消散，只留下伏魔大帝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司命星君上前道：「大帝今日怎麼這般好說話？以往你可不是這樣的性子。」
伏魔大帝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我是給酆都大帝面子，畢竟是我們的故交。」
司命星君笑了起來：「伏魔大帝越來越有人情味了啊。」
伏魔大帝臉色一變：「胡說八道，我乃執法天神，鐵面無私！」
說罷，一揮袍袖，轉身走了。
度厄星君有些遲疑：「司命星君，我……」
「你也想跟著去？」司命星君問。
度厄星君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放不下當年的事。」司命星君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聲音裡帶著幾分滄桑：「那便去吧，有些事，是該做個了斷了，免得你也陷入到執念之中，墮入魔道。」
「有人跟著我們。」在出了陳塘關後，宋偃和說。
「是度厄星君。」萬穗回過頭，對著虛空道，「出來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嗎？不如一起？」
度厄星君沒有出來，依然隱藏在了暗處。
宋偃和說：「他不願意現身就算了，由他去吧。我們拿到那件寶物便離開，這裡不歡迎我們。」
萬穗看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很明白嗎？我還以為你看不懂人情世故呢。
還有，人家不歡迎的是你，不是我們。我要是一個人來，早跟伏魔大帝他們一起喝茶了。
兩人在洪荒之中穿行，看到了許多怪物，萬穗也暗暗心驚，比她上次來的時候似乎多出了許多，再這樣下去，天界的仙人會越來越少，而洪荒的怪物卻越來越多，天界還能安寧嗎？
她頓了一下，提高了音量，將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看似是在自言自語，其實是向問度厄星君。
那邊沉默了許久，就在萬穗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度厄星君才傳音過來道：「據我所知，四位仙君已經尋找到了一方人傑地靈的世界，靈氣充裕，與遠古時期的人間極為相似，不久之後便要與那方世界建立通道，給那個世界的人飛升機緣。」
萬穗懂了。
仙界結婚生子的人不說沒有，但極少，神仙的壽命太長，反而讓繁衍變得淡漠。長此以往，天界的新血越來越少，而洪荒的怪物卻越來越多，此消彼長之下，天界的根基遲早會動搖。
四位仙君此舉，正是為了引入新的血脈，延續天界的生機。
在洪荒之中飛行了一天一夜之後，宋偃和帶著他們進入了一座森林，森林裡古木參天，藤蔓如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與生機交織的奇異氣息。
萬穗察覺到這座樹林中潛伏著一隻強大的怪物，氣息陰冷而殘忍，仿佛蟄伏在暗處的獵手。
宋偃和根本沒有搭理那道從暗處來的窺探目光，徑直走向森林深處，來到了一棵參天大樹前。
他圍繞著那棵樹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了某個方位，萬穗忍不住問：「你到底來拿什麼？難道是太初當年留下的先天法寶？」
宋偃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這裡有我非常重要的東西，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說著，他將手插進了樹幹之中。
樹上沒有洞，他就這麼直挺挺地伸了進去，然後將一隻木匣子取了出來。
製作木匣子的材料應該是某種天材地寶，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腐朽，反而散發著淡淡的溫潤光澤。
萬穗心想，這裡面一定是太初真君當年留下的保命底牌，說不定是能逆轉乾坤的絕世神通。
就在她滿腦子猜想的時候，宋偃和打開了木匣子。
看到裡面的東西時，萬穗愣住了。
哪有什麼先天法寶，哪有什麼保命底牌，只有一堆玩具。
有撥浪鼓、有木雕的小馬、竹編的蜻蜓，還有兩隻用彩線纏成的布偶，針腳歪歪扭扭，卻透著一種笨拙的認真。
一共五個玩具，都是舊的，似乎被小孩子抱在懷中玩了許久，而且全是凡物，沒有一丁點的靈氣。
萬穗懂了，這些全都是太初真君轉世為人時，親手做給孩子們的玩具。
他在人間生下的那些肉體凡胎，小小年紀就夭折的孩子們。
度厄星君從暗處走了出來，目光落在那些玩具上，一時有些愣神。
宋偃和沉默著，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卻將那隻盒子珍而重之的蓋上，緊緊地抱在懷中。
他抱了很久，久到森林裡的風都停了，久到萬穗和度厄星君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忽然轉過頭，對萬穗說：「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