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隊長卻像是沒事人一樣,到了晚上,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總部大門,坐上了一輛公交車。
他平日裡上下班,從不讓人用專車接送,都是坐公交車,偶爾也會騎自行車,在車上還會幫著老人扶一下菜筐,提一下籃子,和普通市民沒什麼兩樣。
沒有人會將這位親切的大叔和那位叱吒風雲、統領全國靈異界的總隊長聯繫在一起。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前行,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暗中有無數的尾巴跟了上來,他們各顯神通,拿出了自己的絕活兒,想要從總隊長身上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總隊長只是靠在窗邊,閉目養神,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公交車停在了站台,他和往常一樣下了車,走了幾百米的路,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老舊小區,推開了單元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平靜的臉上,映照出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
「老傅,回來啦?」正好遇到鄰居下樓扔垃圾,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
「張姐,今天家裡又吃海鮮啊?」總隊長笑著回應道,「聞到味兒了,真香。」
「是啊,我兒子特意從南方寄來的,說今年的海鮮特別好吃,待會兒我給你拿點過來。」鄰居熱情地說。
「那怎麼好意思。」總隊長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客氣。
「要的,要的,你平日裡經常幫咱們,上次我們家老趙心臟病發作,還是你幫忙送去醫院的呢,這點東西算什麼。」
「那行,我就不客氣了。」總隊長笑著點了點頭,目送鄰居下樓,這才轉身繼續往上走。
他進了屋中,沒多久鄰居又來送了海鮮,很快他的屋中就傳來了白灼海鮮的香味。
有人用絕活兒窺探著屋內的動靜,看到他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手法嫻熟地處理著海鮮,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對方將神識收了胡來,心中暗想:「這位總隊長明明身居高位,卻非要過普通人的生活,實在讓人看不透。可能修為高的人都有些怪癖吧。」
然而,真正的總隊長已經離開了,留在屋中的只是他的一道分身而已。
只是在普通人的眼中,這個分身和真身也沒有什麼區別。
總隊長用盲區摺疊空間,很快就來到了泰山腳下,他抬頭望向夜色中的山巒,目光深邃而平靜。
忽然四周起了濃霧,濃霧中隱約傳來低沉的鐘聲,像是從山腹深處傳出,又像是從另一個時空滲透而來。
一位身穿陰司文官服飾的人帶著一隊陰兵從濃霧中走出,為首那人朝總隊長躬身一禮:「奉泰煞諒事王之命,前來迎接總隊長。」
總隊長微微頷首,忽然見前方出現了一輛輜車,掛著青蓋,由四匹馬拉著,駿馬的眼睛裡燃著幽幽的綠火,卻不見馬蹄踏地,車輪無聲地碾過霧氣。
「請總隊長坐上輜車,我們這就前往望山亭。」
總隊長也不推辭,抬腳上了輜車,車內寬敞,鋪著暗青色的錦墊,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
「這個小萬,當了陰王之後,排場倒是越來越大了。」
他坐定後,輜車緩緩啟動,四匹駿馬踏空而行,穿過濃霧,朝著泰山深處駛去。
很快,前方濃霧漸漸散去,一座古樸的亭台出現在視野中,飛檐翹角,檐下掛著幾盞青燈,燈火在夜風中微微搖曳,照出一方朦朧的光暈。
亭中已擺好了石桌石凳,桌上溫著一壺酒,兩隻青瓷杯,杯沿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總隊長從輜車上下來,坐在了石凳上,伸手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酒液清澈,在青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輕輕晃了晃杯,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一飲而盡。
「好酒!」
眼前的空氣忽然蕩漾起了一層淺淺的漣漪,身穿陰王冕服的身影從漣漪中走出,正是萬穗。
兩人相對而坐,總隊長笑道:「終於不說自己是荊州牧的大弟子了?」
萬穗端起酒杯,也笑了笑:「陰司已經重鑄,我要開啟兩界的通道了。」
總隊長的神情肅穆起來,放下酒杯,認真地問:「一旦這條通道打開,必將天下動盪。」
萬穗頷首:「我知道。」
「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她放下酒杯,目光沉靜如水,「重鑄陰司,對人間來說,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