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憑這個,他就相信你了?」萬穗懷疑,「他難道不覺得這個也是你變的戲法嗎?」
「所以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耗費了不少唇舌,終於讓他相信了。」黃師爺笑道。
萬穗盯著他看,看得黃師爺渾身發毛,他老臉一紅,假咳了兩聲:「那個……其實我是用了攝魂杯,改變了他的想法,才讓他答應的。」
「攝魂杯?」
黃師爺說:「是一件法器,能改變人的思想,讓人對某件事深信不疑。」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了一隻青銅酒爵,那酒爵上鑄刻著繁複的雲紋和獸面紋,杯口微微泛著幽暗的光澤。
只是那獸面紋看著十分眼生,以前從未在別的青銅器上見過,不知是何怪獸。
黃師爺補充道:「這是我用功勞從國庫里換出來的,不是中飽私囊。」
萬穗白了他一眼:「我也沒說你中飽私囊啊。」
她又看向了沈俊,沈俊微微一笑:「我把那個什麼狗屁靖海將軍殺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殺了?」黃師爺驚愕。
「殺了。」沈俊淡淡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我還恨自己去得晚了,否則早該殺了他!」
「他簡直就不是人!」他眼底瀰漫起了森然殺意,「他的地盤之中,水已經枯了,地里的糧食也都枯死了,下面的人請他開倉放糧,他卻說發生大饑荒是吃飯的人太多了,如果將吃飯的人殺一半,剩下的就夠吃了。」
眾人都露出愕然之色。
這腦迴路真是聞所未聞。
「而且死的那一半還可以變成糧食,能讓剩下的人再多撐一段時間。」沈俊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從地底滲出的寒氣,「他手下的兵將竟然真的照做了,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隊士兵在村莊裡大肆屠殺。」
萬穗臉色一沉:「那確實該殺。」
「他的殘暴不是一天兩天了,死在他手中的百姓難以計數,他早已不配為將,更不配為人。殺了他,只是替天行道。」沈俊目光中卻仍帶著一絲未散的寒意,「因此我不僅殺了他,還殺了他的所有心腹,從他手底下找到了一個不肯殺人被邊緣化的將領,讓他暫代軍務,整頓殘局。」
「那將領能服眾嗎?」萬穗問。
「他能不能服眾不重要。」沈俊一揮手,「只要我的糧食和水能夠服眾就行了。」
萬穗點了點頭,的確,在這個時候,糧食和水比任何官職都更有說服力。
「既然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就等到三天之後開啟時空之門。」萬穗說,「黃師爺,陰曹地府那邊安排妥當了嗎?」
「在來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黃師爺捋了捋鬍鬚,神色間帶著幾分得意:「我們盲區里原本的那些居民,住在離六天宮和天子殿近的地方,而剩下的人,則打散安排到各個郡縣,讓他們不至於扎堆在一處,免得生出事端。」
「我早已給各個郡縣發去了公函,讓他們做好準備。」
萬穗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好,別到時候人過去了,那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這三日在百姓們的忐忑和期盼中度過,很多人幾天都沒有睡好,臉上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糧食和水已經吃光了,他們看著空空如也的米缸和水缸,危機感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如果再不離開,他們真的就要活活渴死餓死在這裡了。
天還沒亮,很多人就走出了家門,聚集在城門口的空地上,翹首以盼。有人背著包袱,有人牽著孩子,有人懷裡抱著僅剩的幾件家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個方向,城門外的荒原,那裡即將開啟一道通往新生的門。
這樣的場景在每一個郡縣的城池中上演,萬穗許諾他們在每個城的城門口都設立了傳送點,屆時會統一開啟時空之門,不需要千里迢迢趕到同一個地方。
「爹,你都別犟了,跟我們走吧。」有老人不願意離開家,死倔死倔地坐在堂屋裡,兒子和兒媳站在門口,滿臉焦急。
「我不走,我活了這把年紀,死也要死在自己家裡。」老人搖了搖頭,渾濁的眼中滿是固執。
這時,巡邏的士兵走了過來,呵斥道:「怎麼回事?不知道今天就要統一撤離了嗎?趕緊收拾東西,別耽誤時間。」
「軍爺,我們家老人不肯走啊。」兒子兒媳抹著眼淚說,「我們怎麼勸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