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人?」鎮南王沉聲問道,刀鋒穩穩指向對方,沒有絲毫顫抖。
「她曾經在月牙湖底修行了很多年,六七年前飛升了。」萬穗看著神龕里的那尊雕像。
這是一位活了幾百年的修仙者,她所修行的法術讓她實力突飛猛進,但一旦度過了大乘期,就不能離開水了,必須在湖底中才能維持法力。
她在水中待了許多年之後,漸漸發現自己長出了魚鰓和蹼。
她越來越像魚了。
她以為自己只要飛升了就能恢復,潛心修行,終於在七年前飛升成功,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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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想到,自己不是去了仙界,而是去了淵獄,徹底成了一個魚頭人身的怪物。
這位月牙夫人在淵獄滅亡之前就已經死了,好像是死在淵獄之主帶著一大群虛空生物來給她吃的時候,被她給吃掉的。
其實這個月牙夫人在大淵朝的時候,還算是個不錯的人,至少沒有主動害過人,還保護過這片區域的人免受妖獸侵擾。
但她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淵獄的詛咒,越是修行,越是偏離人形,越是靠近天道,越是失去自我。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你到底是誰?」鎮南王的目光如刀,死死盯著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手中的刀紋絲不動。
「我是來救你的。」萬穗說。
「你一個弱女子,怎麼救我?」鎮南王冷笑一聲,手中的刀卻微微鬆了幾分。
就在這時,萬穗一抬手,他手中的刀便脫手而出,穩穩落在了她的掌中。
鎮南王瞳孔驟縮,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
「你是江湖術士?」他驚問。
「你聽沒聽過歲安城?」
鎮南王一驚:「你是歲安城的人?」
「我就是歲安城的建造者。」萬穗緩緩往前走了兩步,鎮南王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她明明沒有什麼威嚴之氣,卻讓他不敢直視,只能避其鋒芒。
「什麼?」鎮南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是那個傳說中的萬歲仙君?」
萬穗笑而不語。
鎮南王咬了咬牙,警惕地問:「你來幹什麼?如果你想要招降,那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我家世代鎮守江東,絕不可能投降你們這群匪寇。」
「大淵朝都沒有了,誰是兵,誰是賊,有意義嗎?」萬穗說,「歲安城的管理者雖然都出身平民,但從來不濫殺無辜,在北方收留了無數流民,活人無數,你們口中的匪寇,做的卻是朝廷該做的事。」
鎮南王眼中有了幾分慚愧,但他還是道:「你走吧,我是不會依附歲安城的,我寧可戰死,也不願背負叛國的罵名。」
「你死倒是容易。」萬穗看了看窗外,「但你怎麼解決江東幾百萬人的吃飯問題?需要我提醒你嗎?月牙湖已經幹了,城裡的井也都見了底,不到半月,就要渴死人了。」
鎮南王面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你還要固守著你那點所謂的忠義,讓江東幾百萬人跟著你一起渴死餓死嗎?」萬穗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他的胸膛。
他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心中天人交戰,看向了窗外,他的小院本來很漂亮的,曾經還養了一對仙鶴,如今仙鶴早已飛走,池塘乾涸見底,連那棵老槐樹都枯了大半。
他痛苦地低下了頭,許久之後才抬起頭來:「你能保證江東百姓有水喝、有飯吃嗎?」
「我能。」萬穗道。
她回答得太快了,反而讓鎮南王懷疑。
「歲安城就算能種出糧食,又有多少?能讓幾百萬人都吃飽嗎?」鎮南王沉聲問道,「何況你們也缺水,江東的旱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
「這塊土地已經死了。」萬穗平靜地說,「留下來死,走了才能活。」
鎮南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據我所知,整塊大陸都在鬧旱災,北方的土地已經長不出一顆糧食,我們能往哪裡走?何況這是幾百萬人,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萬穗抬手朝外一指,外面一片荒涼之色,本來江南之地應該綠樹茵茵,如今卻只剩枯黃,「我說這塊土地已經死了,是字面的意思。這塊大陸很快就要毀滅,天崩地裂,所有留在這裡的人都會死。唯一活命的辦法,就是在毀滅之前,將你們帶到新世界。」
鎮南王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他怔怔地看著萬穗,仿佛在聽一個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