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流民營地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人高聲喊道:「不好了,張三麻子打過來了!」
萬穗眉頭一皺,轉頭望去,只見遠處煙塵滾滾,一支人馬正朝這邊衝來。
營地一下子炸了鍋,流民們哭喊著四散奔逃,剛剛編好的小隊瞬間亂成一團。
沈俊心想終於到我大展神威的時候了,上前一步,大聲道:「都安靜!」
他的聲音用法術直接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震得他們耳膜嗡嗡的,把所有人都嚇住了。
但其實遠處的人並沒有聽到多大的聲音,張三麻子一行人只看到原本見了他們立刻鬧哄哄的流民們突然安靜下來,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麼回事?」他問身邊的人。
「大當家,我看那營地里有能人啊,能夠將炸營的流民瞬間鎮住,怕不是有修士坐鎮。」
「哼,什麼修士不修士。」張三麻子不屑地啐了一口,「老子見過的修士還少嗎?不都是兩條胳膊兩條腿,一刀下去照樣見閻王。」
他小時候得過天花,雖然活下來了,但滿臉的麻子,因此得了個「張三麻子」的諢號。
自從土地絕收之後,靈氣斷絕,這個世界的人已經沒法修仙了,即便是以前的強者,也都想盡辦法找個山洞躲起來,不讓自己體內的靈氣消散。
而那些普通修行者,慢慢發現自己的法術越來越弱,身體越來越虛,連個像樣的火球都搓不出來了,於是紛紛放棄了修行,轉而靠力氣和刀槍吃飯。
張三麻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年輕時跟過一個師父,師父總說他天賦沒有師兄好,將來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便多教他武術,少教他法術。
沒想到靈氣斷絕之後,他的武術反而派上了用場,而法術高強的師兄們一個個成了廢人,他反倒成了這一帶響噹噹的人物。
在他的眼中,那營地中就算有修士,也不過是個靈氣斷絕後法術盡失的廢物,沒什麼好怕的。
「大當家的,我聞到了米飯的香味!」旁邊一個小嘍囉吸了吸鼻子,眼睛發亮,「他們肯定在煮東西吃,咱們衝過去搶了!」
「是大米!絕對是大米!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白米飯了!」
張三麻子也咽了口唾沫。他這些日子雖然搶了不少東西,但糧食大多是粗糧雜豆,白米飯確實很久沒見過了。
「兄弟們,衝過去,搶了他們的鍋,今晚咱們吃白米飯!」張三麻子一揮手中的大刀,雙腿一夾馬腹,率先沖了出去。
沈俊興奮得雙眼放光:「大王,這群匪徒衝過來了!臣請命出戰!」
「准。」萬穗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滾滾而來的煙塵,還囑咐了一句,「悠著點,別把人打成碎末了,留幾個活口問話。」
「放心吧。」沈俊興沖沖地迎了上去,流民們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幕,覺得他可能瘋了。
沈俊嘴角上勾,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殺意。
就在他準備動手之時,忽然又聽到了馬蹄聲。
他下意識地回頭,只見遠處又有一隊人馬疾馳而來,旗幟獵獵,塵土飛揚,人數比張三麻子那伙多了數倍不止。
馬蹄踏在地面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仿佛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沈俊眉頭一皺,這是誰?
來跟他搶人頭的?還是送人頭的?
「是歲安城的官兵!」有人大聲喊道,「是歲安軍!」
那隨風飛舞、獵獵作響的旗幟上,赫然繡著「歲安」兩字。
只見那隊人馬迅速逼近,為首的將領一身鐵甲,手持長槍,目光如電,直直鎖定了張三麻子那伙匪徒。
那是個熟人。
萬穗一喜,竟然是李隊長?
此時的李隊長意氣風發,穿著一身嶄新的盔甲,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數百名裝備精良的歲安軍士兵,氣勢如虹。
那些歲安軍士兵個個精神抖擻,沒有絲毫餓肚子的跡象,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手中長矛齊刷刷地指向匪徒,動作整齊劃一,顯然訓練有素。
「不好,大當家的,那是歲安軍!」一個嘍囉驚呼。
張三麻子臉色驟變,勒住馬韁,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歲安軍是大淵朝唯一一支還能保持戰鬥力的正規軍,他自然聽說過。
就是因為懼怕這支軍隊,他才一直不敢靠近歲安城附近劫掠。
「快跑!」他大喝一聲,調轉馬頭,跑得飛快。
其他匪徒也紛紛掉頭,恨不得多長兩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