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的百姓困守在城池之中,土地里再也長不出食物,他們只能麻木地坐在地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更多的是流民,他們跋山涉水,拖家帶口,朝著一個虛無縹緲的方向前行,仿佛只要走下去,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萬穗忍不住降落了下去,拉住了一個流民,那流民身上穿著一件文人的袍服,雖然已經又髒又爛,但依稀能看出幾分儒雅之氣,曾經也是出身很好的讀書人。
但此時的他也和其他流民沒有區別,茫然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神采。
萬穗輕聲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前方有能活命的地方嗎?」
那人沒有什麼反應。
沈俊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袖子遮掩著,將幾塊餅乾塞進了他的手中,他摸到了食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還算有點理智,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那些餅乾拿出來吃,否則會引起流民暴動,他悄悄將餅乾藏進懷裡,然後壓低聲音,用沙啞的嗓音說道:「聽說……西邊有個地方,神靈曾經降下人間,將那個地方變成了一片沃土。」
萬穗聽著有些耳熟。
她忍不住問:「那個地方叫什麼?」
那人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叫……好像叫歲安城。」
果然。
萬穗在心中暗暗道,果然是我建造的那座城池。
「我曾去過歲安城。」萬穗說。
那人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姑娘,歲安城……真的存在嗎?那裡真的能讓人活下去嗎?」
他的聲音在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因為太激動,他聲音大了幾分,引起了周圍流民的注意,幾雙同樣麻木的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帶著一絲警惕和渴望。
「她、她曾去過歲安城?」一個流民忽然大叫起來,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是乾裂的喉嚨里擠出的嘶鳴。
周圍的流民全都聚集了過來,將萬穗等人團團圍住,那一雙雙眼睛裡,乾涸的淚腺早已流不出淚水,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對生的渴望。
「你們真的去過歲安城?」
「肯定去過,你們看他們的衣服,多乾淨啊。」
「對啊,他們的臉上還有肉,一看就是能吃飽飯的人!」
有的流民眼中露出了貪婪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搶奪他們身上的食物和衣物。
沈俊下意識地將萬穗護在身後,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看到他隨身攜帶的佩劍,那些流民才稍稍後退了一些,但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他們,像是飢餓的野獸盯著獵物。
萬穗輕輕拍了拍沈俊的手臂,示意他不必緊張,然後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歲安城確實存在,但是那裡不夠大,住不下這麼多人啊,如果全國都往歲安城去,根本進不了城。」
流民們聽到這話,眼中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了剛剛燃起的希望。
「那……那我們怎麼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聲音顫抖地問,「我們只能等死嗎?」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哭聲,但因為很久沒有喝水,眼睛裡已經流不出淚水,那哭聲也乾澀得像砂紙摩擦著喉嚨,聽著讓人心裡發堵。
這時,那個文人模樣的流民道:「我聽說那歲安城雖然不大,但歲安城周圍方圓數百里都是沃土,只要有人肯去開墾,就能種出糧食來。」
眾人聞言,又萌生出了幾分希望,紛紛看向萬穗,想要從她這裡得到確認。
萬穗仔細想了想,當初她往歲安城那塊土地里輸入了靈氣,按道理說,方圓數百里內的土地都會變得肥沃,種什麼都能活。
就算現在這個小世界要碎了,但歲安城周邊的土地,依然能長出糧食來,除非將她輸入的靈氣全部耗盡。
但作為一隻虛空獵食者,她當年將這塊晶體吞下去的時候,就引發了一場大範圍的靈氣潮汐,導致了規則的改變,普通人也因此覺醒了異能。
可見她的力量有多強。
何況這些人又不是要在裡面種靈植,只是種普通糧食而已。
因此她輸入的那股靈氣,只怕等到這個世界都滅亡了都不會耗盡。
「大家放心。」萬穗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歲安城周邊的土地,確實能種出糧食來。只要有人願意去開墾,就一定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