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老祖笑道：「淵獄只是其中一座監獄罷了，那二百多個世界的墮落之神，自然會有新的去處。我已經打開了另外一個監獄世界的通道，它們會被轉移到那裡去。不必擔憂。」
萬穗聞言，心中稍安。
「那些墮落的虛空生物，還能夠變成人嗎？」萬穗又問。
鴻鈞老祖搖了搖頭：「他們或許能將自己的外形變成人形，但那已經不再是他們的真身了。」
「那他們的意識呢？」
「他們的意識已經徹底被虛空侵蝕，無法逆轉。」鴻鈞老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惋惜，「就像一張白紙被墨汁浸透，再也無法恢復原本的模樣。」
「可是嫦娥吃了仙丹後就恢復了啊。」萬穗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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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正是因為她吃了那顆仙丹，所以一直保持著人的意識和作為人的記憶，沒有被虛空徹底侵蝕。」鴻鈞老祖解釋道，「但那枚仙丹煉製失敗了，有很大的副作用，讓她的修為一日千里，變得極其強大，卻無法阻止她墮落為虛空生物，反而讓她變成的虛空生物更加難以對付。」
他感嘆道：「若是沒有那枚仙丹，只怕還不會有後來的禍事。」
萬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自那之後，太上老君也不再煉製逆轉墮落的仙丹了？」
「據我所知，他還在研究，只是不敢隨意拿人試驗了。」鴻鈞老祖道，「且因為那枚仙丹的緣故，他與四位天君都各自領了責罰。」
萬穗沒細問他們遭受了什麼責罰，作為天君，他們願意承擔後果，已經算是有擔當了。
「可是……我也是虛空生物啊，為什麼我有人的意識呢？我還認識兩位虛空領主，他們也都有自己的意識。」萬穗的目光中帶著困惑。
「虛空生物也有自己的意志，但他們的意志與人的意志不同。」鴻鈞老祖緩緩說道，「就像螳螂這樣的蟲子，它們在交配過後，會吃了自己的丈夫，才能順利產下子嗣，繁衍後代。他們的意志與人的意志，本質上就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你能有人的意識，是因為你在人類社會生長起來，靈魂里刻下了人的印記。那兩位虛空領主，只是在模仿人類生活而已。一旦他們哪一天厭倦了，或許就會隨手將這個世界摧毀。」
萬穗聽得心頭一緊，的確，他們只是對人間有興趣，才將那一縷神魂停留在人間一瞬，若他們覺得無趣了，離開已經算是仁慈了。
就像經過螞蟻巢穴的人類，覺得好玩了，逗逗那些螞蟻，若覺得無趣了，朝螞蟻窩裡撒一泡尿，淹死上萬螞蟻，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萬穗若有所思地說：「如果那些墮落的神明，將來也有可能像美園、時燼一樣，以另外一種形態、另外一種思維回來？」
「理論上存在這種可能。」鴻鈞老祖沉吟片刻，「但概率微乎其微。虛空實在太大了，一粒被沖入大海的砂礫，還能再回到它誕生的河岸嗎？」
「就是因為虛空太大，虛空生物又太多，才大大提高了他們回來的概率。」萬穗說道，「就像大海里的一粒砂礫，雖然概率渺茫，但若有無數的砂礫，總會有那麼幾粒被潮汐推回岸邊。」
鴻鈞老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讚許的神色：「你說得不錯。虛空雖大，但虛空生物的數量同樣不可估量。若他們之中，真有那麼幾個，在漫長的歲月里重新凝聚了意志，尋回了來路，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頓了頓，又嘆息了一聲，道：「只是，回來的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連人形都失去了，他們還是以前的他們嗎？」
萬穗沉默了。
是啊，失去了記憶，失去了形態，連靈魂都重新洗牌過，那還是同一個人嗎？
就在萬穗沉思之際，鴻鈞老祖忽然開口：「小友，時間到了，你還有什麼重要的問題想問嗎？」
「啊、啊，有有有！」萬穗連忙回過神來，急切地問道，「美園，也就是那個在地球送外賣當主神的虛空領主，他說在虛空中曾見過一個人形的生物走過，那人形生物十分強大，強大到令他戰慄。」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那人能以如此弱小的身軀，修煉出如此強大的力量。他甚至懷疑，那根本不是人，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只是恰好以人形顯現。」
萬穗頓了頓，眼睛亮晶晶地問：「老祖，那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