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陰,於修仙界不過彈指,可在金風山脈,但在金風山脈這片蓬勃發展的土地上,卻足以讓許多事物改換天地。
雪魄閣後院深處,昔日靜謐一角,如今已被一道若隱若現的銀灰色光幕籠罩。光幕之內,竟是獨立於外界的一方小世界——這正是岩耕耗費數年心血,以空間陣法為本,初步構建而成的「星空塔」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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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內無實體樓層,唯有一片隨心意變換的演武場。此刻,場內赤焰翻騰,熾熱氣浪扭曲空間,地面暗紅岩漿緩緩流動。
「曹兄,接得住這一刀再說!」
小莊暴喝一聲,築基四重修為毫無保留傾瀉而出,身形如電,手中古樸寬大的「誅惡刀」雷光暴漲,刀勢剛猛,電弧噼啪作響,直劈曹景瑜面門。
五載隨九叔行走四方,他的實戰已非吳下阿蒙,雷法融入刀意,破壞力驚人。
曹景瑜卻不慌不忙,暗紅「焚天破雲槍」一抖,槍出如龍,熾烈火靈力噴薄,化作赤色火龍盤旋周身。
他已是築基三重巔峰,力量稍遜,但槍法靈動詭變,尤擅以火系爆發克敵。面對雷刀,他身形微側,槍尖精準點中刀背,一觸即走,借力打力,將雷火狂暴之力引向空處,炸開一團刺目光暈。
「光擋有何用?看我『雷動九天』!」小莊戰意更盛,誅惡刀橫掃,漫天刀影夾雜藍色電蛇,鋪天蓋地涌去。
曹景瑜眼神一凝,焚天破雲槍迴旋,槍身赤芒大盛:「焚天烈焰!」槍芒頃刻化作火海,與雷網激烈碰撞,氣鳴陣陣。雷火交織,將模擬岩漿的環境映照得愈發駭人。
「還是太依賴靈力外放,對力量的運用,不夠細膩。」曹景瑜格擋間沉聲指點,槍勢陡然由剛轉柔,火靈力如絲如縷纏繞而上,竟開始消磨小刀身上的雷光。
「嘭!」氣勁交擊,小莊悶哼倒退數步,卻無半分氣餒,眼中反而燃起更旺火焰:「再來!換金行環境!」
心念一動,赤炎退散,銳金之氣瀰漫,連空氣都仿佛化作了鋒利刀刃。這正是星空塔的妙處——模擬五行,錘鍊修士對環境與能量的掌控。
兩人甫一交手,金鐵交鳴之聲便不絕於耳。
他們也曾聯手向岩耕討教,結果卻讓他們既沮喪又振奮——岩耕甚至不動用「金煞裂地刀」等本命靈器,僅憑精妙的法術與詭異莫測的咒術,便將他們二人耍得團團轉,毫無還手之力。
後來他們不服,拉上同樣已是築基八重的秋瑾聯手合攻,三人拼盡全力,也僅能與岩耕戰成平手。那種被全方位壓制的感覺,成了他們不斷突破的動力源泉。
「好了,暫且停下。」
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銳金之氣如潮褪去,演武場歸於平靜。
岩耕與秋瑾並肩立於場邊,不知何時已然現身。五年沉澱,岩耕氣質愈發沉凝,眉宇間透著洞察世事的深邃;秋瑾清冷如雪蓮,唯看向岩耕時,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
二人身後,立著六名神情專注的祥字輩子弟:徐祥瑞、徐祥麟、徐祥鶴、徐祥雲、徐祥霆、徐祥岳。皆是該輩翹楚,剛結束一輪操練。
岩耕緩步上前,指尖凌空輕點,一縷極細金靈力沒入曹景瑜肩窩:「此處靈力銜接遲滯半息。若在銳金環境全力施為,反震之力足以令你臂骨現出裂痕。」
轉而看向小莊:「你雷法迅猛,卻過於追求爆發。金行環境中,雷屬性易與銳氣相激,操控不細則反傷經脈。方才若能以柔勁先化去三分銳氣,再爆雷刀,威力至少增三成。」
一針見血,曹景瑜與小莊恍然大悟,連忙躬身受教。
秋瑾目光掃向六名子弟,淡聲道:「今日所授『星衍劍陣』協同要點,三日內演練純熟。尤其注意陣法流轉時靈力互補,不可有絲毫滯澀。」
「是,秋瑾姑姑!」六人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崇敬。
岩耕袖袍一揮,眾人自星空塔脫出,回到後院實景。未及停留,徑直前往前院二樓客廳。負責對外聯絡的曾天蠻與面色凝重的百曉生早已在此等候。
見二人到來,曾天蠻立刻示意百曉生開口。
百曉生深吸一口氣,語速頗快:「岩耕少爺,秋瑾小姐。疊隙幽城眼線急報:前番清剿迷霧叢林黑冥界修士,城主府直屬『九戰部』及附屬勢力,已被抽調近三成兵力。黑冥滲透主力雖已肅清……」
他話鋒一轉,語氣低沉:「蹊蹺的是,三州人族高層,尤以長老會為甚,並未趁勢封印兩界通道。更反常的是,近期幽城內湧入大量從各地徵召的修士,魚龍混雜,總數遠超原有駐軍。這股暗流,絕不尋常!」
曾天蠻接口道,眉頭緊鎖:「我與百曉生推演多次,長老會此舉,絕非僅為清剿殘敵。抽走精銳卻不封通道,反而大肆徵召,倒像是……在為某種更大規模的行動蓄力,甚至可能主動出擊,深入黑冥界。只是這般陣仗,未免太過駭人。」
岩耕負手而立,望向窗外疊隙幽城方向,眸光微閃:「此事,近月我亦有所察覺。」
他想起近兩年的煉器生意,雪魄閣訂單爆炸式增長,即便他聯合小莊、成燈、曹景瑜四人日夜趕工,仍覺吃力。「尤其煉器材料,價格一路飆升,諸多緊俏物資有價無市。看來,暗中準備的,不止我們一家。」
他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為江宜桐煉製本命靈器的場景:那支可幻音擾敵的玉笛,那三面一體、妙用無窮的葉盾,尤其是那兩串能大幅提升咒法施展速率的手鍊,無一不是耗資不菲。
此類增強戰力的法寶,如今在疊隙幽城,只怕早已供不應求。整個修仙界,似乎都在為一場未知的暴風雨囤積糧草。曹景瑜的「焚天破雲槍」與小莊的「誅惡刀」,近年也經他親手淬鍊,威能大增,恰是這股暗流的縮影。
這時,曹景瑜與小莊上前告辭,他們需去清點一批特製的符籙、丹藥、陣盤與器械,數日後將隨九叔出發,開拓萬通商盟的新商路。
提及萬通商盟,早已今非昔比。其後台擎蒼真人三年前成功突破元嬰,晉位「擎蒼真君」,威震三州。商盟斥巨資耗時兩年,打造巨型商用飛船「萬通號」,正式開通疊隙幽城至崇陽城的新航線。溫、徐兩家與商盟合作愈發緊密,藉此東風,三家實力均獲長足進展。
傍晚,殘陽如血,將疊隙幽城染上一抹悲壯的橘紅。
雪魄閣客廳內,岩耕、秋瑾、曾天蠻、百曉生仍在條分縷析,種種推測卻始終難觸核心。長老會的保密,可謂滴水不漏。
突然——
「嗡!」
一聲低沉得仿佛源自九幽的轟鳴,並非經由空氣,而是直接震盪在每個修士的神魂深處!
緊接著,五股浩瀚、磅礴、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如同五輪寂滅的烈日,毫無徵兆地降臨在疊隙幽城上空!
第一道,冰冷如獄,劍意肅殺萬物!
第二道,熾熱狂暴,似要焚盡八荒!
第三道,空靈縹緲,卻又帶著洞穿虛妄的絕對意志!
第四道,佛意厚重如山,蘊含鎮壓偉力!
第五道,血海滔天,陰晦詭譎,!
九戰部及新召集的修士正在做最後的戰前整備,一股肅殺之氣籠罩全城。
化神氣息!
五道截然不同的化神氣息!
毫無遮掩,霸道絕倫,瞬間籠罩全城!
城中喧鬧剎那死寂,繼而爆發出驚天譁然!所有修士,無論高低,在這五股至高力量面前,皆感自身渺小卑微。
「化神!是化神老祖!」
「五尊?!整整五尊化神!天啊!」
「長老會這是要……大舉進攻黑冥界?」
雪魄閣內,岩耕與秋瑾霍然起身,瞳孔驟縮。曾天蠻與百曉生更是面色慘白,幾欲癱軟。
岩耕死死盯著窗外那五道雖無形、卻仿佛撐起了天地的恐怖威壓,心臟劇烈搏動。他意識到,此前猜測或許仍太保守。
五尊化神聯袂而至,這絕非一次尋常清剿。迷霧叢林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長老會孤注一擲,又要將這浩大棋局,推向何方?
風暴,終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