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風子額頭滲出冷汗,渾身僵硬,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沒有。他清楚地感覺到,那柄刀只需再進一寸,自己便已是具屍體。
岩耕緩緩收刀,後退一步,拱手道:」承讓。」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破開劍陣、一刀制敵的驚艷之舉,不過是抬手拂塵般輕而易舉。
靈風子臉色漲紅如血,羞憤與憋屈在胸腔中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終究不敢發作,只能死死咬著牙,轉頭看向靈獸戰場,試圖從另一個方向找回幾分顏面。
天空之中,」御霄驚雷鵬」與」青羽鷹」的纏鬥早已呈碾壓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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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鷹雖是二階上品風系靈獸,羽翼翻飛間風刃縱橫,卻連御霄驚雷鵬周身的護體金光都無法撼動半分。鵬鳥清鳴震徹雲霄,周身雷電纏繞,一道道臂膀粗的雷柱傾瀉而下,青羽鷹倉促撐起的風盾在雷電面前如同薄紙,瞬間便被撕裂。
羽毛混雜著鮮血漫天飛濺,盡數來自青羽鷹,它拼命振翅想要逃竄,可速度遠不及御霄驚雷鵬,每一次撲騰都只會引來更猛烈的雷擊,哀鳴之聲越來越微弱,眼中滿是絕望。
地面之上,雪影狼的打法更是讓火鱗豹徹底崩潰。這頭二階上品的火鱗豹剛猛霸道,火焰吐息席捲四方,卻被雪影狼一招」狼魂嘯」震得神魂發懵,短暫失神之際,狼身便借著」天狼隱」消失無蹤。
待火鱗豹回過神來,眼前三道狼影虛實難辨,」狼影疊身」之下,本體在三道殘影間隨意切換,火鱗豹左撲右咬,盡數撲空,一身戰力根本無從施展。
恐懼瞬間淹沒了它的神智,哪裡還敢再戰,轉身便朝著靈風子方向狂奔,卻不料雪影狼早已預判了它的退路,身形驟然閃現,一記」天狼破甲」狠狠拍在它的頭顱之上。
」嘭」的一聲悶響,火鱗豹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頭顱凹陷,氣息斷絕。
幾乎同一時間,天空中的青羽鷹也被御霄驚雷鵬一爪洞穿胸膛,無力地墜落在地,徹底沒了生機。
靈風子目眥欲裂。兩隻陪伴多年的二階上品靈獸,竟在片刻之間雙雙殞命,死得乾脆利落。
他有心衝上去救援,可方才被岩耕一刀震懾的恐懼還未消散,更放不下身為流雲宗天驕的臉面,只能眼睜睜看著靈獸慘死。
他狠狠瞪了岩耕一眼,眼中滿是不甘,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己方靈舟,背影佝僂,說不出的憋屈與狼狽。
與此同時,東側三里外的山坳中,鍊氣戰也已塵埃落定。
許仕達身著玄鐵甲冑,甲冑縫隙間滲出絲絲血跡,顯然並非毫髮無傷,可他依舊站得筆直如松,雙手各持一柄精鐵鐧,鐧身沾染塵土,更顯威風凜凜。
他面前,那名流雲宗的鍊氣九層巔峰女修癱軟在地,面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著鮮血,手中長劍斷作兩截,身前的護盾早已碎裂成片,靈氣紊亂,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方才一戰,許仕達以體修強橫肉身硬抗對方法術,步步緊逼,不閃不避,憑藉通脈境九重的磅礴氣血,硬生生打破了女修的防禦。
最後一刻,他收了三分力道,以鐧背將對方轟出戰場,並未下死手,既贏了勝負,也留了幾分情面。
」承讓。」許仕達瓮聲瓮氣地說道,收鐧而立,眼神坦蕩。
兩戰兩勝,結果已定。
徐家族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低聲歡呼起來,聲音雖輕,卻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一向沉穩肅穆的歸藏老祖,眼底也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看向岩耕和許仕達的目光,愈發溫和。
反觀流雲宗靈舟之上,氣氛則凝重到了極點。靈虛真君立於船首,面色陰沉如水,周身靈氣隱隱躁動,顯然怒到了極致。
他深深看了歸藏老祖一眼,又抬眼望向高空——那裡,歸真老祖與玉衡真人的氣機依舊激烈碰撞,劍氣與拂塵之力交織,可築基戰與鍊氣戰接連失利,三局兩勝之約已破,金丹一戰即便贏了,也毫無意義。
沉默片刻,靈虛真君的聲音直接傳入歸藏老祖識海,帶著難以掩飾的不甘與冷意:」歸藏道友,今日之事,我流雲宗認栽。金丹一戰,不必再打了。盆地靈脈,歸徐家所有,我流雲宗絕不反悔。」
歸藏老祖目光平靜,緩緩點頭,聲音淡漠卻擲地有聲:」一言為定。」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空之中,原本激烈碰撞的劍氣與拂塵之力驟然緩和。漫天雲層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尚未閉合,隱約可見金色劍光與玉色流光交錯閃爍,餘威依舊駭人,卻已沒了方才的不死不休。
岩耕仰頭望著那片被劍氣犁過的天空,心神微動。他能感覺到,歸真老祖雖未落敗,卻也消耗不小,這場金丹之戰,終究是平手收場。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族人,徐開顏、徐開歡正與何生琴、曹景瑜等低聲交流,臉上滿是振奮;許仕達被馬大成、畢向秋、徐富平等人圍著問東問西,雖帶著疲倦,卻笑得憨厚爽朗。
這些人臉上的笑容,比任何勝利都更讓岩耕感到踏實。
不多時,歸真老祖的身影自雲端緩緩落下,斬塵仙劍順勢歸鞘,衣袍上多了幾道細微的裂痕,髮絲略顯凌亂,可周身金丹二層的氣息依舊沉穩如山,不見絲毫紊亂。
玉衡真人緊隨其後落地,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隱有血跡,顯然在交手之中吃了不小的虧,損耗了不少本源。他落地之後,卻一句話也沒說,徑直轉身返回流雲宗靈舟,連一個眼神都未再多給。
銀白色的流雲宗靈舟緩緩調轉方向,舟身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沒有絲毫留戀,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
直到徹底看不見流雲宗靈舟的蹤跡,徐家族人再也抑制不住,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浪響徹整個盆地。
歸藏老祖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抬手壓了壓,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降落。」歸藏老祖淡淡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朱雀銜岳舟緩緩降下高度,船身平穩落地,載著凱旋而歸的徐家眾人,正式踏入了這片被天然」五行鎖靈陣」封禁的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