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演唱會來到了尾聲。
而顧衍也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大汗淋漓。
他將自己大多數的熱門歌曲都演唱了一遍，但所有的粉絲卻都還在期待一首歌。
那首歌不僅僅是所有粉絲期待的。
也是顧衍所期待的。
……
全場很快再次安靜下來。
七萬人同時屏著呼吸，等著他開口。
顧衍站在台上，話筒舉到嘴邊，停了一下。
嗓子有點緊，不知道是唱了太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了一句。
「接下來這首歌，是我今天特意留到最後的，相信大家應該也都猜到了。」
場下很安靜。
有人已經猜到了他要唱什麼，但沒有喊出來，都等著他親口說。
「沒錯……《江南》。」
這兩個字說出來的瞬間，台下立刻就有了反響。
一道道尖叫聲響起，顯得場內頓時嘈雜了起來。
顧衍沒有等那股聲音過去，他偏頭朝樂隊方向點了一下頭。
很快，《江南》的前奏響起來。
不多時，顧衍開口。
「風到這裡就是黏。」
「黏住過客的思念。」
見狀，台下立馬有人跟著唱了起來。
只不過，聲音很輕，像是怕蓋住顧衍的聲音，又像是自己也在小心地唱。
「雨到了這裡纏成線。」
「纏著我們留戀人世間。」
顧衍沒有停，繼續往下唱。
第二段主歌的時候，台下的跟唱聲音變大了，但還沒有到全場大合唱的程度。
「你在身邊就是緣。」
「緣分寫在三生石上面。」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顧衍的聲音微微顫了一下。
他自己感覺到了，台下的人也感覺到了。
「愛有萬分之一甜。」
「寧願我就葬在這一點。」
很快，副歌來了。
鋼琴的節奏加快了一些，鼓點加了進來，弦樂鋪滿了整個音響。
顧衍的聲音也放了開來。
「圈圈圓圓圈圈。」
「天天年年天天的我……」
「深深看你的臉。」
「生氣的溫柔，埋怨的溫柔，的臉。」
這一刻，全場的粉絲都像是默契十足一樣，整齊的來了一場大合唱，而且是壓著顧衍的聲音唱下去。
並且，所有人在同一句歌詞上同步了。
「不懂愛恨情愁煎熬的我們。」
「都以為相愛就像風雲的善變。」
「相信愛一天，抵過永遠。」
「在這一剎那凍結了時間。」
唱到這裡的時候，顧衍忽然停了一下。
沒有猶豫，他直接將話筒對準了台下。
台下的合唱沒有停，繼續往下，七萬人替他唱完了這一段。
「不懂怎麼表現溫柔的我們。」
「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
「離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濃。」
「當夢被埋在江南煙雨中。」
「心碎了才懂……」
顧衍等那陣聲音過去，然後重新開口。
第二段主歌的時候台下的跟唱又弱下去了，安靜欣賞。
等顧衍再次唱到「圈圈圓圓圈圈」那句時，台下的聲音再次跟了上來。
然後帶著只是氛圍，整首歌走到了最後……
「不懂怎麼表現溫柔的我們。」
「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
「離愁能有多痛，痛有多濃。」
「當夢被埋在江南煙雨中……」
「心碎了才懂……」
最後一個字唱完，鋼琴的尾音在音響里拖了很久，慢慢消下去。
場內安靜了大概五秒。
隨後掌聲頓時響了起來。
顧衍站在台上，看著那七萬人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整個場館從下往上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鞠躬，站在那裡，握著話筒，等掌聲慢慢平息。
掌聲持續了很長時間。
久到顧衍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他深吸一口氣，把話筒舉起來，開口說了一句。
「今天謝謝大家。」
這句話很短，沒有多餘的內容。
但在這個場合、這個時間點，這幾個字已經夠重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這首《江南》，算是我出道唱的第一首歌，今天用它收尾和告別，我覺得挺好的。」
台下有人開始喊他的名字。
顧衍聽了一會兒，笑了笑，然後往後退了一步，朝台下鞠了一躬。
鞠得很深，停頓了三秒才直起身。
隨後顧衍直起身，把話筒放回架子上，轉身往舞台側面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朝台下揮了一下手。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告別。
台下又響了一陣聲音。
顧衍沒有再停留，沿著側台的台階走下去。
葉紫站在通道口等他，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遞過來的時候順手在他額頭上按了一下。
「唱得我都快聽哭了。」
顧衍接過來擦了擦後頸，忍不住笑了。
「你是被我感動到了，還是被歌詞感動到了呢？」
「都有。」
葉紫嬉笑著把毛巾拿回來。
走廊里人不多，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線材，看見他過來都讓到一邊。
林正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拿著對講機，看到顧衍過來，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顧衍走到他面前停下。
「外面怎麼樣？」
「散場還算順利，秩序沒問題，不過還是有很多人不願走。」林正回了一句。
顧衍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次演唱會，場內有七萬人，可在場外，可不止七萬人，起碼翻了兩倍，甚至三倍。
幾乎沒有人願意錯過他的這一場演唱會。
哪怕是待在外面陪完整場都可以。
因為沒有人知道，這場演唱會到底是不是顧衍最後的一場演唱會。
就連他自己本人都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