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結束後，後台通道里人來人往。
工作人員收拾設備的聲音，各種對講機的電流聲混在一起，嘈雜無比。
顧衍從舞台側面的台階走了下來。
胸前的勳章還掛著，綬帶在走動的時候微微晃動，微微反光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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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有人看見他走過來，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沒有人上前搭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更有不可思議的眼神。
畢竟，一個歌手背後的身份……
竟然是一位國士！
這說出去，誰敢信？
顧衍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徑直朝家屬區的方向走去。
拐過一道彎，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門後面是一個小型的休息室。
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看見顧衍過來，微微側身讓開，伸手幫他推開了門。
「顧先生，您的家人都在裡面。」
顧衍點了點頭，推門走進去。
休息室不大，沙發茶几飲水機一應俱全，暖黃色的燈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很柔和。
一群人擠在裡面，坐著的站著的都有，見他進來，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顧念第一個衝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睛瞪得老大了。
「哥，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有一重身份是外星人？快告訴我吧。」
顧衍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彈得不重，但聲音清脆。
「你少看點科幻片，外星人都來了。」
顧念捂著腦門退了兩步，但眼睛裡的興奮一點都沒少，掏出手機就要拍照，被顧母從後面一把奪了過去。
「別拍了，你哥又不是動物園的猴子。」
顧念嘟了嘟嘴，但沒敢頂嘴，老老實實縮到一邊去了。
另一邊，顧父也是被這則消息衝擊的有些大腦空白。
自己兒子是世界級歌手就算了……
結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你兒子是國士，是為龍國做出巨大貢獻的人。
「爸。」
顧衍叫了一聲。
顧父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到窗邊，面朝窗戶站著。
他真的需要時間消化一下這個消息。
而另一邊。
蘇棠儀坐在沙發上，目光也落在顧衍胸前的勳章上，看了好一會兒。
「小顧。」
「蘇姨。」
蘇棠儀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顧衍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最後落在他臉上。
她的表情說不上是震驚還是感慨，或者兩者都有。
「你瞞得可真夠深的。」
顧衍笑了一下，沒有解釋。
蘇棠儀也沒有追問的意思，只是伸手幫他正了正胸前的綬帶，動作很輕很自然。
「行了，去找小紫吧，她在隔壁。」
顧衍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休息室另一側的門掃了一眼。
蘇棠儀看出他的心思，朝那扇門努了努嘴。
「去吧，她一個人待了一會兒了，說是要靜一靜，我看她不是要靜一靜，是心裡頭翻江倒海的，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顧衍點了點頭，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面是一個更小的房間，像是給工作人員臨時休息用的，只有一張沙發，一張茶几和一扇朝北的窗戶。
葉紫坐在沙發上，兩隻腳蜷在沙發墊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窗簾沒拉，外面灰白色的天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顧衍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沙發不大，兩個人坐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能感覺到彼此的體溫。
葉紫沒動，也沒說話。
休息室里安靜了幾秒。
顧衍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去夠她的手。
葉紫的手指微涼，被他握住的時候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但沒有回握，就那麼被他握著。
此時的她就像一隻被捧在掌心裡，不太情願，但又不想掙脫的小動物。
「生氣了？」
顧衍忍著笑意問道。
葉紫沒說話。
「嚇著了？」
還是沒說話。
顧衍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還是……既生氣又嚇著了？」
葉紫終於動了。
她從他手裡抽出自己的手，轉過來面對他，表情看起來兇巴巴的，但眼眶微微泛著紅，那點凶勁就全打了折扣。
「顧衍。」
「嗯。」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顧衍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
「沒了。」
「真的？」
「真的。」
葉紫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
顧衍的目光沒有躲閃，就那麼直直地回望著她，眼神乾淨得像一汪水。
葉紫的嘴角動了動，那點兇巴巴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然後整個人就軟了下來。
她往前一撲，整個人埋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台下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心跳都快停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這麼陌生過。」
顧衍的手停在她後背上，掌心貼著她，隔著一層衣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把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後背。
畢竟小貓炸毛了，這不得好好安撫一下？
葉紫在他懷裡悶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這一次沒留情，擰得結結實實的，疼得顧衍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還有臉笑。」
她的聲音還是悶悶的，但那股凶勁已經回來了幾分。
「我沒笑。」
「你胸口在震，當我傻子？」
顧衍低頭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見她的頭頂，幾縷碎發不服帖地支棱著。
他伸手把那幾縷碎發別到她耳後，指腹蹭過她的耳廓，葉紫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個色號。
「小紫。」
「嗯。」
「抬頭讓我看看。」
葉紫猶豫了兩秒，從他懷裡慢慢抬起頭來。
眼睛亮晶晶的，嘴唇抿著，表情看起來又凶又委屈。
顧衍看了她兩秒，伸手在她臉頰上蹭了一下。
「紅了。」
「被你氣的。」
「是是是，我的錯。」
葉紫瞪了他一眼，但那點凶勁已經所剩無幾了。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這一回沒有埋進懷裡，只是把頭擱在他肩窩裡。
安靜了一會兒。
「顧衍。」
「嗯。」
「你剛才說，這是最後一個秘密了。」
葉紫的手指在他胸口點了點，指甲輕輕刮過襯衫的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你要是再讓我從電視上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你就別回家了。」
顧衍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那要是你從電視上知道的事和我沒關係呢？」
葉紫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隨後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比剛才擰腰那一下輕多了，與其說是捶，不如說是拍。
「少貧嘴。」
顧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