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子「咚」一聲砸下去。
楊銳立馬起身，從賭金堆里數出三十萬零一塊，推過去。
王振驗了錢，交了畫。
楊銳攥著捲軸，嘴角翹得老高。
剛轉身往回走，盧洹文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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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三十萬換口大氣？腦子讓門擠了吧？」
他臉上的嫌棄，幾乎要滴出水來。
其他人也都撇嘴搖頭：
「瘋了吧？剛脫手的東西，搶著買回來？」
「我家娃要是這樣敗家，我當場打斷腿！」
「打斷腿？太輕了！我直接送他進廠擰螺絲！」
「二十萬吶！種十年地都掙不來！就為斗個氣？」
楊銳腳步一頓，轉過身，笑呵呵掃了一圈：
「我覺得值啊，三十萬，痛痛快快出口氣，爽！」
「不像某些人，想出氣，還得掐著手指頭算夠不夠本。」
「再說，這三十萬？不是我的。」
「是我今兒贏那艘賭船的獎金！」
「細算下來，我沒花一分錢，就把你們搶破頭的畫，抱回家了。」
全場頓時啞火。
有人瞪圓了眼，有人嘴巴半天合不上。
「啥？贏了整艘船？三十萬？！」
「假的吧？咱們在這晃十年，沒見誰贏過三萬！」
「一天幹完三年活？誰信？！」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齊聲問王振：
「他說的……是真的？」
王振整個人一僵，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壓根兒沒料到，這三輪競拍最後全砸自己腦袋上了。
可瞅著大伙兒那股子火熱勁兒，眼珠子都快冒光了！
王振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次，自己鐵定甩不掉鍋了。
既然逃不掉，那順口編個小話，應該沒啥大礙吧？
念頭剛落，王振腦瓜子裡立馬蹦出個膽兒肥的主意。
他先沖大伙兒掃了一眼，咧嘴一笑。
慢悠悠地頓了幾秒，才開口：
「別信他啊！」
「贏錢？確實贏了！」
「但絕對沒到三十萬！」
其實是六十四萬多。
這話他死活不敢往外掏。
為啥？這些人一年在他賭船上刷的錢，夠買輛豪車了！
真要是讓他們曉得實情……
保准當場炸鍋，扯著他胳膊問到底咋回事！
正得意自己這張嘴多伶俐呢，底下客人反倒全繃不住了。
一個個斜著眼瞄楊銳，陰陽怪氣地開涮：
「哎喲，王老闆不兜底啦？」
「還三十萬？怕不是夢裡數錢數醒了吧？」
「照這麼算，我今年豈不是贏了幾千萬？」
「幾千萬算啥？我上個月就中了倆億！」
「瞧這小伙子，眉清目秀的，就是說話跟喝多了似的，舌頭打結還不帶過腦子！」
聽著這些挖苦，楊銳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起，只靜靜看著他們。
反倒是後頭站著的韓春明，火「噌」一下就竄上來了！
他幾步跨到楊銳前頭，瞪圓了眼，沖人群吼道：
「等等！誰說王老闆得幫他圓謊？」
「有沒有可能，壓根兒就不需要圓？」
「人家贏的，是六十多萬，比三十萬翻了一倍還多！」
韓春明本想壓一壓場子，堵堵這群人的歪嘴。
結果倒好，話音剛落，滿屋子哄堂大笑。
「嘿，真是老話不騙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全是白日做夢的，湊一塊兒還真挺齊整！」
「要不你也來咱這兒坐坐？咱們智商在線，一聽就知道誰在瞎掰！」
「每次張嘴，難道還得咱挨個兒給他補邏輯？」
你那叫什麼？
聽他們越說越離譜，
楊銳一句沒爭，直接把臉轉向王振。
畢竟，數字是王振親口報出來的，
那就該由他當面講清楚。
不然，自己和韓春明再說一百遍，別人也只當吹牛。
王振被楊銳這麼一盯，後脖頸瞬間發涼。
本能就想躲，頭剛偏一半，
楊銳開口了：
「王老闆。」
「您給大伙兒透個底：我今天到底贏了多少？三十萬？還是……別的數？」
王振當場僵住，手不自覺地搓著褲縫。
腦子飛轉，可還沒想好怎麼接招，
楊銳又補了一句：
「我記得……好像是六十四萬整？」
王振心裡「咯噔」一聲，徹底泄了氣。
他訕笑著扭回頭，壓低嗓門，乾巴巴吐出兩個字：
「對。」
停頓半秒，又加一句：
「六十四萬。」
聲音不大，可密室安靜得落針可聞，誰都聽得清清楚楚。
剛才還準備繼續噴楊銳的幾位，全愣住了，面面相覷：
「真……真的？」
王振沒吭聲，只默默垂下眼皮。
眾人一看，臉色「唰」地黑成鍋底。
本來想靠踩楊銳找點優越感，
結果優越感沒撈著，自己倒成了全場笑話。
羞得直往椅子縫裡縮，恨不能當場挖坑把自己埋了。
韓春明見狀，「噗」一聲差點笑岔氣。
說實在的，拿捏這群人的本事，還真就得看楊銳！
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把他們心態擊穿！
爽得直拍大腿！
盧洹文在一旁咬牙切齒，拳頭攥得骨節泛白。
他盯著楊銳那副輕鬆樣，眼裡快噴出火來：
「小子，你先別樂！」
「這才第一件拍品！」
「後頭還有十幾樣呢！」
「咱得一件件玩下去！」
「就看你兜里那點錢，撐不撐得到最後！」
說完，他狠狠盯了眼楊銳手裡的籌碼。
心裡早盤算好了：只要楊銳看上的，不管多貴，自己全跟！
目的就一個，讓他難受！
哪怕最後虧得褲衩都不剩，也得噁心他一把！
楊銳瞥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哈」地笑出聲：
「哎喲，您還沒看明白？」
「從開頭到現在，我就只圖這一件！」
「後面那些？我壓根沒興趣。」
「不過嘛，你要真想比燒錢，我也奉陪到底。」
「手裡還剩三十萬，夠買啥？夠買一座小山！」
「但友情提醒：我隨時可以喊停。」
「最後你就花了大價錢，抱回去一堆不想要的破爛。」
盧洹文氣得指甲掐進掌心。
這楊銳……咋就專挑今天撞他槍口上了？
丟臉不算，還窩了一肚子火！
越想越氣，可硬是不敢接招。
為啥？楊銳還有三十萬真金白銀。
自己呢？全都是借來的、挪來的、墊進去的本錢。
價抬高一點，血本無歸的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