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申請版權的書籍下來了，幾百本中，真正獲得版權的只有四十多本書。
其他的書要不是那種證明不了作者的無版權之書，被胤礽劃歸到公版裡面。
要不就是很潢很爆栗的那種，直接不予通過，只允許版權司內部傳閱。
那群沒有得到版權的書商，白白損失了銀子，卻是敢怒不敢言。
畢竟京城印坊剛剛經歷一場大清洗，誰也不敢因此事得罪了朝廷。
但他們表面上不說，私底下卻傳開了流言蜚語。
說版權司太黑了，雁過拔毛，收錢不辦事。那幾個拿到版權的人，都是背後有關係的。
甚至有好事者做出統計，第一批一共申請了二百三十本書，只通過了四十多本書，通過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他們用這種方法說明版權司實在太黑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開始觀望，畢竟誰也不想把錢平白無故地砸進去。
李紱愁眉苦臉的找到胤礽。
這幾日沒了業務，版權司十分清閒。
所謂飯飽思淫慾，版權司里又全是禁書，這群審核官還能幹什麼？
自然是批判它們！
甚至還有好事者做了一個禁書榜，那本《覺後禪》赫然勇奪狀元！
看著下屬一天天枸杞配紅棗，卻更加消瘦。李紱這個當領導的自然心疼不已，來找胤礽尋個方法。
胤礽也一直在關注版權司的情況，心中早就有了規劃。
很快的，京城裡突然開始傳開流言蜚語。
有人說《元破蒼穹》的作者其實是個十三歲的天才，這本《元破蒼穹》至少賺了上萬兩銀子。
還有人說《鬼狐傳》的作者其實是個落魄秀才，因為這本書結交了不少大員。
前幾日的印坊大清理，就是因為那群不長眼的印坊老闆竟然敢盜印《鬼狐傳》！
不過隨著市井的傳播，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瀾，謠言越傳越離譜。
寫小說一天可以賺一千兩銀子！
寫小說可以的得到皇上的賞識！
……
有些讀書人開始心動，寫小說真的能賺這麼多錢嗎？
便有人給他們科普。
自從有了版權法以後，這本書的版權就是作者自己的。你可以和書店、印坊簽合同，賺來的錢五五分帳！
而且現在朝廷嚴厲打擊盜版小說，你也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書被盜了去。
每賣一本書，至少能賺五十文錢！
賣出去二十本就是一兩銀子！
你看那《重生科舉記》寫得那麼爛，每冊書還能賣出去五百多本，一冊書就能賺二十五兩銀子。
那作者五天更新一本書，一個月更新六本書，一個月就能賺一百五十兩銀子！
你也一定可以！
一百五十兩銀子啊！
能在京城買一套房子了！
一時間，不少讀書人心潮澎湃，決心去寫一本震驚世人的小說！
什麼《元破蒼穹》，什麼《鬼狐傳》，在我看來不過如此！
我心中裝著一個極其宏大的世界，現在就要把它寫出來！
這群人躊躇滿志，卻越寫越不是滋味。
那《鬼狐傳》文筆太好，我就不和它比較了。
可那《元破蒼穹》那麼容易，我怎麼也寫不出來！
這群人好不容易憋了兩萬字的開頭，投給了各大書商、印坊。
他們只得到了一個答覆：「你有版權嗎？朝廷規定，只能刊印具有版權的書！」
版權是什麼？
便有人向他們科普：「只要這個小說是你寫的，就可以向版權司申請版權！每萬字只需要一兩銀子。」
他寫了兩萬字，只需要二兩銀子就能獲得版權。
獲得版權以後就能印刷出版！
出版以後就可以賺大錢！
我有自知之明，不求做到《元破蒼穹》、《鬼狐傳》那種天才之作。
只需要比《重生科舉記》稍微強一丟丟就可以了！
我不是個貪心的人，一個月賺個三百兩銀子就夠了！
這三百兩銀子該怎麼花呢？
妙音坊那個花魁，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你不是喜歡錢嗎？
本公子賺了大錢，先去狠狠的羞辱你一番！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讚美《元破蒼穹》！
讚美《鬼狐傳》！
讚美《版權法》！
開啟了小說時代！
落魄文人也有機會翻身了！
無數文人懷著暴富的心理，紛紛到版權司去申請版權。
版權司也忙了起來，一天要審核四五十本小說。
這些投了稿的文人每日在版權司門口蹲著，隔兩個時辰就進去問一下，我的版權通過了嗎？
聽到否定的答覆，他們只得一臉失落地走出來。
版權司門口的落魄文人越聚越多，他們互相安利自己的小說。
蹲的累了，口也渴了。
便有人做起這群落魄文人的生意，當街支起了鋪子，賣起了解渴的茶。
那群文人一問價錢。
老闆道：「五文錢一碗！」
當街賣茶，又沒有說書人，也沒有包廂雅座，來喝茶的都是最底層的人，茶錢自然非常親民。
那文人看了看老闆手中的茶，上面還飄著茶沫，心中自然鄙夷。
那文人嫌棄道：「才五文錢一碗，這是正經茶嗎？我馬上就能賺上百兩銀子，給我換上最好的茶！」
老闆暗想：不愧是寫小說的，真敢想啊！
他偷偷把茶壺裡的浮沫濾掉，小心翼翼地重新倒了一碗清茶，對這文人道：「這是本店的好茶，十文錢一碗！」
那文人一臉鄙夷：「難怪在街上賣茶，連一點好茶都沒有！」
不過他看這碗新茶乾淨了許多，也就買了一碗。
付過十文錢以後，突然想起自己馬上就是上流人士了。
平時看京城裡的公子富哥花錢，一定會給小費的。
他於是又解開腰間的吊錢，撥出來一文銅錢，拍在桌子上，道：「賞你的，不用找了！」
老闆看著桌上的一文銅錢，心中暗想：一文錢你還賞雞毛？你想賞，我還不想要呢！
但他還是嘴裡說著奉承話，收下了這文錢。
版權司門口就這一個攤子，旁邊全是幻想著暴富的文人。
這群文人坐在茶攤上吹牛打屁，說累了就買碗茶，這老闆的生意也是好極了，一天就賺了七八百文錢。
這時，從版權司跑出來一個落魄文人，他大聲喊道：「范儘是誰？你的版權通過啦！」
便見一人唰地站了起來，興奮道：「我過啦！我過啦！」
那范盡哈哈笑道：「掌柜的，給我這些兄弟們一人一碗最好的茶，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