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光與暗
問：在已知自己永遠不可能被信任的前提下，該如何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答案是展現自己的價值。
在這一點上，索莉緹爾交了一份非常接近滿分的答卷。
里克不得不有些感慨，索莉緹爾這些年真的將人類琢磨得相當透徹，就連人與人之間關係的樞紐都把握得如此精妙。
剛剛的那些魔族就是索莉緹爾送給他的一份重逢禮物，也是自我價值的展現。
意在告訴里克，它可以通過誘騙其他魔族，將它們吸引過來，然後讓里克將之消滅。
里克話音落下，密林中就走出一人。
一身白裙，頭生雙角，柔順長發垂落至小腿，儼然一副怯生生的模樣，好似個怕生的小姑娘。
一點也沒有之前芙莉蓮見到時的神秘和強大。
別說是大魔族了，如果把其頭上雙角去掉的話，甚至會讓人以為是哪家貴族千金誤闖了森林。
躲在暗處看到索莉緹爾這副模樣的芙莉蓮摩挲了下下巴，「這魔族莫非有兩幅面孔。」
「偽裝罷了。」賽麗艾淡淡道，「這魔族很了解人類。」
米莉阿爾黛深以為然點點頭。
與此同時，看到索莉緹爾那副可憐模樣，里克眉毛都沒動一下，冷冷道：「你從哪裡學來的這副可憐模樣，別在我面前偽裝成人類的樣子。」
「是。」
下一秒，索莉緹爾原本嬌滴滴的模樣瞬間消失，只剩下臉上的一抹淡笑。
原本令人忍不住憐惜的氣質剎那間就向神秘、俏麗的方向發生轉變。
臉上的淡笑好似什麼也無法激起她的情緒波動。
只是當索莉緹爾抬眼看到里克嘴角的那抹冷漠時，又立刻低下了頭，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
整個人直接單膝跪了下來。
「屬下索莉緹爾，參見里克大人。」
千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名弱者變成當世頂尖。
也足以讓人忘卻很多東西。
其中就包括恐懼。
為什麼其他的魔族膽敢無視里克千年前定下的束縛，肆意妄為？
無非就是自身的力量暴漲增添了他們的信心。
這是曾經只能望而卻步的大魔族、七崩賢，如今也能平起平坐帶來的自信。
索莉緹爾也不曾例外。
那份恐懼帶來的堅持之所以會不斷產生動搖，也與自身日漸增長的力量脫不開關係。
時間已然過去了千年，它們如今的實力與曾經天差地別。
她本以為再一次面對里克時，她能有與兒時不同的，更加出色的表現。
可當這一幕真正的發生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遠比自己的意志更加誠實。
雙腿在自己反應過來之時就已然跪下。
仿佛回到千年前一般，自己還是那無能為力的孩童。
索莉緹爾這才明白，自己這千年間對里克的恐懼並非日漸消逝，而是以另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不斷的在她內心深處堆砌。
心中的惶恐在這一刻猛然爆發。
身體的求生本能不斷瘋狂的警告她讓她迅速逃離里克的身邊。
然而更深層次的理智和感覺卻讓她選擇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索莉緹爾有種預感，只要自己敢跑，剛剛那些魔族就是自己的下場。
明明里克並沒有刻意釋放身上的魔力，僅只是如同一座雕像靜靜的站在那裡，索莉緹爾卻依舊感到了莫大的壓迫感，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密林中，芙莉蓮看著此時的里克和索莉緹爾，心中有些莫名。
這還是她頭一次看到里克和魔族打交道的樣子。
一名不弱於她的大魔族對著里克俯首稱臣的一幕，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此時臨近日出，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穿透林間，斑駁的陽光灑落到地面，落於里克身上，以及索莉緹爾跪伏的身前。
索莉緹爾雙眸微閉，朝著被陽光照耀的里克低下尊貴的頭顱，而里克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一幕，好似在朝聖。
無論是千年以前，還是里克甦醒之後，無論是她還是其他人，和里克的每一次相處感受到的都是溫暖。
里克溫和得仿佛春風一般，能夠撫平所有人的煩惱。
然而，此時此刻。
里克的嘴角卻未曾掀起，好似掛著永不融化的寒冰。
身上溫暖的陽光也驅不散他嘴角的寒意與冷漠。
眼神沒有絲毫溫情，不似在看著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而更像是在看著一個野獸。
「走吧，我們也出去。」
賽麗艾的聲音喚回芙莉蓮的思緒，抬頭看去，卻是賽麗艾率先走出密林，朝里克走去。
索莉緹爾依舊一動不動，即便知道有好幾名不弱於她的氣息來到近前，也絲毫不為所動。
頗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
里克一人就足夠她死了，再多來幾個也是虱多不癢。
「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了？」
賽麗艾走到里克身邊，看了索莉緹爾一眼說道。
索莉緹爾嘴角一抽，但卻不敢多說。
聞言，里克搖了搖頭。
「放心吧，我不是下不去手。」
旋即，他重新將目光放到索莉緹爾身上。
「走吧，單獨聊聊。」
說罷，率先朝密林更深處走去。
索莉緹爾見狀，站起身一言不發，連忙跟了上去。
米莉阿爾黛下意識抬腳就要跟上，就被芙莉蓮一把逮住衣領。
「唔額！」米莉阿爾黛給勒了一下，反手扣住芙莉蓮手臂，轉過身一臉忿忿看著她，一副不給個膠帶就要你好看的模樣。
「呃，不好意思。」芙莉蓮撓撓頭，一臉歉意，「不過里克他不是說要單獨嗎，估計是不想我們跟去的。」
連她都聽到了，米莉阿爾黛怎麼還跟沒聽到一樣。
米莉阿爾黛看了看里克和索莉緹爾離開的方向，然後看向芙莉蓮，眼中閃爍著莫名的色彩。
芙莉蓮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頓時意動。
旋即，二人悄悄地朝那邊挪動過去。
「你們兩個，一會兒我可不會幫你們說話的。」
賽麗艾頭也沒回道。
芙莉蓮和米莉阿爾黛身體頓時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