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天人之變
陳雲柯道：「問題在於，這是神武帝元秀的陵寢啊，他怎麼會想鎮壓自己？
難不成他是古代版的馴靈人？且到了終末期的失控狀態，為了防止自己出來害人才這麼做？
可一個帝王有雄心壯志我能理解，偉大到這個地步，感覺很罕見。」
另一邊的彭書海道：「不排除陳隊你說的這個可能，但根據蒲公英長輩的見聞，我們發現另一條線索。
然後根據這條線索，我發掘出了一個叫樊崇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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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新東對這個世界的歷史人物同樣熟識，對樊崇祟有印象，但他沒有打斷，畢竟有兩腳圖書館在，能得到的文字資料肯定是最詳盡的。
彭書海道：「樊崇祟想必大家都有耳聞，他是兩千多年前的銅馬軍首領，帶領難民起義，規模一度達到四十萬人，是神武帝元秀勁敵之一。
而在正史《神武本紀》中，有關樊崇祟生平的就一句話：
【銅馬既破，其酋樊崇祟梟首，餘黨悉降，散其部卒，從帝者分隸諸營，亂平。】
意思是銅馬軍敗了，樊崇祟斬首，黨羽投降，兵卒要麼遣散，要麼分到其他軍營作戰，起義就此平息。
但在野史中，有關樊崇祟的記載更為詳實，也更具神秘色彩。
他麾下的銅馬軍，也成為了銅馬青犢軍。」
姜新東聽到這裡挑眉問：「原來正史中只有銅馬軍麼？也就是說，青犢軍是多出來的傳聞。」
「沒錯。」
彭書海繼續道：「【銅馬青犢者，甲冑如鏡，夜行曉宿，逢戰不殆，每戰盡屠俘獲，積骸京觀，所過處，諸侯百姓無不膽寒。
壽安三年秋，神武帝元秀親征澠湖，接戰樊崇祟。
是時，銅馬青犢甲陣壓野，勢若山崩。
恰會星斗貫太陰，天火直墜其陣，煙塵蔽空。
銅馬青犢兩軍甲冑熔流，戰馬驚蹶，十萬精銳盡失其鋒，不復能戰。
大勢所去，樊崇祟解甲負荊，轅門請降。
是夜，星鬥倒懸，雷火交擊。
降營之中，十萬殘卒隨樊崇祟北向而泣，齊聲誦偈，其音幽渺，其意晦澀，聲徹九幽，聞者莫不股慄。
及旦，旌旗猶列，營壘具空。
樊崇祟率十萬降卒俱失所在，唯見空帳連綿，白骨層疊相枕，壘為高丘，其下血流斑駁，蛇行如溪。
又有足跡二行，血透泥沙，徑指西北而沒。
神武帝元秀聞之震怒，即詔舂凌」銳士八百，皆虎賁魁首，奉詔離營，討賊檄文謂之追捕逆渠」，然秘諭之實，卻為兵玄之術，欲窺天人之變，然終無所得。
史公有言：
樊率甲十萬，其勢洶洶，然一夕之間，天火焚營，一敗成空，非天亡也，乃殺戮盈野，實心妄也。
神武密遣舂凌虎賁，追索十萬甲眾，明無所獲，暗則已有所得，惟恐遺禍後世，盡封其秘，藏深不知處也。
後人閱此，當知兵凶戰危，慎之慎之。】
蒲公英這時說道：「十萬殘卒跟著樊崇祟齊聲誦偈的詞，我有聽大伯講古的時候說起，叫作崇祟詭咒」，據說世間無人能懂，因為它不是唱給活人聽的，而是用來指揮鬼怪的。」
會議中的人面面相覷。
蒲公英緊接道：「相傳崇祟詭咒能驅使陰兵鬼卒為己所用，凡人如能掌握，就能逆天改命，面南而坐。」
陳山川道：「但是很顯然，樊崇祟最終還是兵敗身死，沒能稱帝改命。
韋戈接過了話頭：「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八卦座庭」地宮中的崇祟詭咒？有了這個咒詞，我們就能指揮銅馬青犢軍？這和隱身邪詭有什麼關係？感覺越來越複雜了————」
何春文教授看向屏幕中的姜新東：「小姜你怎麼看？」
姜新東並沒有回答，而是問：「樊崇祟什麼時候起的事？」
彭書海想了想：「大概是壽安二年。」
姜新東又問：「樊崇祟在正史中，又是什麼時候被殺的？」
彭書海回答：「大概是壽安三年。
姜新東點頭，回憶了自己的歷史知識道：「我記得神武帝元秀在發跡前，只是地方豪強，稱帝後的第一個年號是壽安。
也就是說，元秀能夠逆天改命，靠的不是詭咒，也不是銅馬青犢軍。
而擁有詭咒和銅馬青犢軍的樊崇祟，最終也沒能稱帝。
現在，我們把元秀這個人物先放一邊，以免太複雜。
我們著重分析樊崇祟。
先假設野史是真的，我們別把它當成故事看，而是當成一串隱晦的信息。
很明顯，樊崇祟麾下軍隊有兩部分。
一部分是活人組建的銅馬軍，也是正史中記載的。
另一部分則是死人組建的青犢軍，這是正史規避，由野史記載為志怪傳說的。
八卦座庭界邊的實物浮雕，恰恰印證了這一點，說明野史的可信度非常高。
整篇關於樊崇祟的野史，前半部分是他戰敗投降的過程，有幾點需要注意：
一個是銅馬青犢軍夜行曉宿，似乎更喜歡夜間作戰。
第二個是天降隕火，直接導致銅馬青犢軍覆滅。
最神秘最詭異的是後半部分。
銅馬青犢軍投降當晚，跟著樊崇祟唱偈，然後一大早，樊崇祟率十萬降卒俱失所在，唯見空帳連綿，白骨層疊相枕」。
這裡可以有兩種理解，一種是十萬人消失，另一種是十萬人中有很多變成了白骨，大家覺得誇張嗎？」
彭書海表示很誇張。
姜新東道：「還有更誇張、更矛盾的地方。
能讓成千上萬人變白骨的力量，神武帝元秀卻只派了八百人追索，這和汪順太監帶著十二營去追查妖告，後來捕到一物回宮復命，簡直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說明什麼？
說明當時的帝王都知道，有這麼一件東西很強，但只要處理得當，幾百人就能解決。
可解決之後呢，似乎又不是一般人可以駕馭的。
一已知地宮規格很高，疑似神武帝元秀的陵寢；
一已知地宮頂上的八卦座頭起到鎮壓作用；
一已知地宮中有邪詭能讓人隱身；
—已知樊崇祟的詭咒與活死人軍隊有關；
那麼，我是否可以推定，樊崇祟掌握了一個邪詭，也就是那個詭咒」，其作用不是傳說中的驅使陰兵，而是能讓相當一部分人隱身？
大家想像一下，隱身後的兵卒，尤其是身體隱去，盔甲卻沒有，一具具空甲懸空作戰，在古人的認知中，是不是和鬼沒有差別？
兵敗後，樊崇祟為了保密，於是故意讓隱身過的兵卒違反死亡規則，這才造成白骨層疊相枕，壘為高丘，其下血流斑駁，蛇行如溪」的場面。
那麼大家是不是會奇怪一「7
一口氣說到這裡的姜新東定了定神，看向陳雲柯。
陳雲柯心疼點點頭，接過了姜新東的思路：「如果樊崇祟能殺光自己摩下那麼多人，為什麼不抗爭到底，去殺元秀的兵呢。
答案是，元秀知道怎麼用規則保命，我甚至懷疑天降隕火也是人為的，就是為了克制樊崇祟手中的隱身邪詭。
那元秀是怎麼知道規避的？
要麼是兩軍交戰時有聰明人總結歸納。
要麼是有人背叛樊崇祟。
也就是正史中記載的銅馬既破，其酋樊崇祟梟首，餘黨悉降————
想來八百名精銳中，就有銅馬軍士，他們最終追上樊崇祟，還帶回了隱身邪詭。
總部會議室中的眾人和姜新東這邊聽完分析，紛紛鼓掌。
姜新東心中寬慰，陳雲柯哪怕沒有自己在身邊，也足夠自保了，當下道：「最後咱們回到元秀身上，他當時已經稱帝，已經不需要靠樊崇祟的詭咒去爭天下。
但是，一件事物能讓人隱身，這麼神奇的存在，作為帝王的神武帝會讓他留在人間嗎？
換作我，當然是在摸清天人之變」的規則後留在身邊，摸不清規則就陪葬守陵。
很明顯，神武帝元秀的計策很成功，至少去盜墓的沒一個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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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點頭。
姜新東緊接道：「最後一個問題是，這篇野史包含的信息量實在太大，感覺有人在告訴我們怎麼解決隱身邪詭，那麼，它是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