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退場,暴富,收購,還是收購
四月BJ的清晨,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涼意。
柳絮開始如同調皮的精靈活躍在街頭巷尾,火山影業新總部大樓里,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孤獨的神》劇組已經啟動,各個部門忙得腳不沾地。
劉燦坐在自己的新辦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景致。
他剛剛結束一個關於影院收購後續整合的電話會議,手邊的咖啡還冒著熱氣。那部極少響起的特殊加密的黑色衛星電話,發出了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這個鈴聲只屬於極少數人。劉燦眼神一凝,迅速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約翰?」劉燦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了約翰·保爾森的聲音,通過加密線路顯得有些失真,但依舊能聽出那份壓抑不住的興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劉!是我。風向開始變了,比我們預想的更快。貝爾斯登那幫傢伙快要撐不住了,市場流動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竭。你設置的那條收益警戒線,就在剛才,達到了。」
保爾森頓了頓,語速加快:「夥計,告訴我,你還跟不跟?盛宴才剛剛開始,餐前冷盤已經撤下,主菜正要端上桌。你現在撤,賺得盆滿缽滿;如果繼續留下,賭這最後最瘋狂的一把,收益可能會是現在的——幾倍。當然,風險也是。」
電話里沉默了片刻,只有微弱的電流嘶嘶聲。
劉燦的目光投向窗外,遠處工地上塔吊正在緩緩移動,像極了此刻資本市場中那些試圖力挽狂瀾卻又搖搖欲墜的力量。
他沒有立刻回答跟還是不跟,而是用一種冷靜到極點的語氣說:「電話里說不清楚,我下周明飛紐約。」
「明智的選擇,劉。面對這種級別的風暴,確實需要當面看著對方的眼睛才能做決定。」保爾森似乎很欣賞這種謹慎,「需要我安排飛機嗎?」
「不必,我有安排。」劉燦簡短回答,「明天見,約翰。」
掛斷加密電話,辦公室內瞬間恢復了寧靜。
劉燦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了幾下,隨即按下內部通話鍵:「麗芳姐,來我辦公室一下。另外,幫我取消今天下午和晚上所有不必要的安排。」
幾分鐘後,鍾麗芳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敏銳地察覺到劉燦身上那種不同於往常的氣場:「出什麼事了?」
「沒事。」劉燦言簡意賅,「我明天必須去一趟紐約談事,估計要一段時間。」
鍾麗芳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是唯一知道劉燦在海外有一筆巨大且隱秘投資的
高管。雖然不完全清楚細節,但知道其規模足以影響公司的根本。
她深吸一口氣:「需要我做什麼?」
「幾件事,」劉燦語速加快,思路清晰,「第一,我這次出去,是以私人身份考察好萊塢後期製作技術與合作可能,為後續電影做準備。你讓宣傳部門準備一個說得通的說法,應付媒體。」
「明白,技術考察,很合理的理由。」鍾麗芳點頭。
「第二,」劉燦繼續道,「公司的投資部,從現在開始,進入戰備狀態;所有非必要支出暫停審批。」
「放心,財務我一直盯得很緊。國內業務現金流健康,足夠支撐所有既定計劃。」鍾麗芳保證道,但眼神里還是有一絲擔憂,「你那邊——數額巨大,一切小心。」
「我知道。所以是第三,」劉燦站起身,「我離開期間,公司所有日常決策由你全權負責。如果有緊急大事,加密電話聯繫。」
交代完最緊要的事情,劉燦看了看時間,忽然道:「對了,讓司機備車。我去《孤獨的神》籌備組看一下,順便和景田吃個便飯。」
鍾麗芳略微詫異,這個節骨眼上他居然還有心思去劇組和景田吃飯?
她沒多問,只是點頭:「好,我馬上安排。」
《孤獨的神》的籌備處設在北影廠的一個大型攝影棚內,巨大的空間被劃分成數個區域,概念圖板、服裝架、半成品道具散落其間。
劉燦的到來,確實引起了一陣小騷動。
工作人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打招呼,眼神里除了對老闆的尊敬,還帶著一絲對這位傳奇年輕導演兼公司掌舵人的好奇。
他顯得很放鬆,隨意地翻看著桌上一張描繪著神界縹緲景象的概念圖,又拎起一件工藝繁複、暗紋流動的戲服看了看。
忙得滿頭大汗的美術指導交流了幾句色彩搭配的細節,又和剛好在與分鏡師討論鏡頭的導演劉鎮偉寒暄了一下。
劉燦看似不經意地渡步到正在和台詞老師對詞的景田附近時,那看似公事公辦的氛圍里,悄然滲入了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微妙氣息。
景田抬起頭,看到他,眼中瞬間掠過一抹驚喜和甜意,但很快被專業演員的素養壓下,只是嘴角彎起的弧度比剛才更溫柔了幾分。
劉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輕輕點了點頭,沒有過多交談,便自然地走開了。
這短暫的、無言的交流,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湖面,在兩人之間盪開圈圈漣漪。
晚飯時分,附近一家格調雅致、注重隱私的私房菜館包廂里。
先到的景田已經脫掉了在外套,穿著一身簡單的牛仔褲和粉色衛衣。
卸去了發布會上的明艷妝容,素麵朝天,卻更顯青春逼人,燈光下皮膚好得仿佛會發光。
看到劉燦推門進來,她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毫無保留的笑容,與白天在劇組那個女星判若兩人。
「燦哥,」她聲音裡帶著點嬌嗔,「怎麼突然有空過來?還搞得那麼神秘,發信息只說讓我下班等著。」
劉燦坐下,臉上緊繃了一天的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他看著景田,眼裡有不易察覺的疲憊,更多的是見到她後的舒緩:「來看看進度,主要是——想和你一起吃個飯。」
他語氣比白天在片場時輕鬆隨意了很多,「劇組這邊怎麼樣?沒人為難你這個女主角吧?」
「一切都好呀,劇本我都快翻爛了,感覺自己都快成那個孤獨的神」了。」
景田笑著給他夾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就是——你最近太忙了,都見不到你人。」
劉燦笑了笑,給她碗裡添了塊她愛吃的菜:「是我的錯。明天我又得飛一趟紐約,處理點急事。」
他頓了頓,看似自然地把話題引向工作,「這次過去,可能會接觸一些好萊塢頂級的特效和化妝團隊,為咱們這部戲,也為了公司後面的項目。你對孤獨的神」這個角色,在造型和視覺表現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或者期待?比如,希望有什麼突破性的嘗試?我想聽聽你最直接的感受。」
這聽起來既像是男友徵詢她的專業意見,又像是導演為作品精益求精的探討。
景田立刻認真起來,她知道劉燦對工作的要求極高,也珍惜這種能參與核心創作討論的機會。
她放下筷子,滔滔不絕地談起了自己對角色的理解。
「於老師那個角色不僅僅是法力無邊的神,更是一個被困在永恆和強大里的孤獨靈魂——所以在造型上,是不是可以有一點——」
景田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名,「我看過一些國外奇幻大片,比如《指環王》里精靈女王那種空靈又帶有神性的光效,或者《加勒比海盜》里那種——略帶破損和歲月感的華麗,能不能結合一下?」
劉燦認真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性問題,引導她思考得更深:「嗯,神性的光輝與內心的孤寂感,通過視覺反差來體現,這個思路很好。」
「破損感——暗示她所經歷的漫長歲月和內心掙扎?有意思。」他讚賞地點點頭,將她的想法默默記在心裡。
晚飯結束後,劉燦讓司機先送景田回家。
車后座隱秘的空間裡,他輕輕握了握景田的手:「等我回來。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
「」
景田依偎著他,點了點頭:「你也是,別太累著。」
四月十八日,紐約曼哈頓。
這裡與其說是一個充斥著尖叫和電話鈴聲的瘋狂投機中心,不如說更像一個為巨額資本運作而設的、極度冷靜且戒備森嚴的作戰室。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味昂貴雪茄的餘味、高級古龍水、以及被精密空調系統過濾後依然隱約可辨的、金錢與風險混合的金屬般冰冷的氣息。
劉燦被一位面無表情的助理引領,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進入一間擁有270度無敵視野的私人會議室。
助理無聲地退下,留下他一人。巨大的落地窗將晨光中的華爾街金融區盡收眼底,仿佛一個微縮的沙盤。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片全球資本的神經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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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幕牆外,紐約證券交易所的古典三角楣建築矗立在不遠處,它的旗幟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擺動,如同開戰的號旗。
街道上,早已是西裝革履的金融精英們的天下,他們像精確編程的螞蟻,行色匆匆,黑色的公務車如同溪流般穿梭不息。
劉燦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桌面《華爾街日報》,頭版上一個加粗的黑體標題即便隔著距離也依稀可辨—「貝爾斯登危機持續發酵,流動性擔憂加劇,聯儲或介入」。
一幅巨大的、愁眉苦臉的貝爾斯登CEO的照片印在旁邊。
看來,有人昨夜狂歡過度,或者被突發新聞嚇破了膽,要錯過決定命運的開盤後第一波血腥震盪了。
「看來有人要錯過開盤了,或者——他的職業生涯就要在今天提前結束了。」一個帶著獨特磁性和自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約翰·保爾森推門而入。他穿著一身昂貴的灰色定製西裝,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的笑容,手裡拿著一疊不算厚但顯然分量極重的結算文件。
「劉,歡迎來到風暴的中心。或者說,歡迎來到能清晰看到風暴眼的地方。」
保爾森大步走來,與劉燦握了握手,「說真的,加密電話,專程飛越太平洋面談;你這種老派的謹慎,在這種電子時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那雙銳利的藍色眼睛裡卻沒有絲毫輕視,而是一種對等甚至略帶探究的尊重。他清楚眼前這個年輕人背後所代表的能量和那近乎預知般的市場判斷力。
「保爾,好久不見。你們很厲害!」劉燦聳肩笑了笑。
「好久不見,一切順利,甚至比預想的還要平滑。」
寒暄過後,保爾森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CDS倉位,完全按照你的指令和預設的觸發條件,在過去72小時內,已經全部有序平掉。扣除聯邦和州的資本利得稅、交易佣金、以及我那微不足道的管理費——」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最終的數字是:12.3億美金;現金!」
保爾森特意清晰地強調了那個「小數點後的數字」,仿佛在品味這個數字的美妙音節。
「完全按照你的要求,資金已經通過複雜但絕對安全的路徑經由開曼和盧森堡的幾個空殼公司過手一分五個不同的匿名帳戶,最終分別轉入瑞士信貸和蘇黎世銀行的私人財富帳戶,以及香港渣打銀行的指定戶頭。所有的痕跡都打掃乾淨了,就像從未發生過。恭喜你,劉。你現在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億萬富翁了,用世界上最硬的貨幣計算的。」
劉燦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聽到天文數字後應有的狂喜、激動甚至放鬆。
他平靜地拿起那疊法律文件,快速而極其仔細地瀏覽著上面的每一個數字、每一項條款、每一個編碼。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微微皺了下眉,說出的話讓保爾森都略微一怔:「最終的淨收益率,比我最初數學模型預測的中值,低了接近1.8個百分點。」
保爾森驚訝地挑了下眉毛,隨即聳聳肩,站起身走向旁邊一個隱藏式的胡桃木酒櫃:「市場還沒完全崩盤,親愛的朋友。貝爾斯登只是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JP摩根撿了個大便宜。恐慌在蔓延,但還不夠徹底,華爾街那幫蠢貨里還有不少人抱著僥倖心理,認為這只是次貸問題的一次局部調整。」
他從冰桶里取出一瓶價值不菲的麥卡倫25年單一麥芽威士忌:熟練地打開,往兩個厚重的洛克杯里放入冰球,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
「不過,」保爾森轉過身,遞過一杯酒給劉燦,「按我們最核心的模型預測,最遲八月,最晚到九月中——等輪到雷曼兄弟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那才是真正史詩級大戲開幕的時刻,流動性會像沙漠裡的水一樣瞬間蒸發,恐懼將吞噬一切理性,到那時,收益率曲線才會真正變得垂直向上,直通天堂!你現在賺到的,相比之下,只是零花錢!」
保爾森遞過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晶瑩的冰塊間晃動,散發出濃郁的橡木和果乾香氣。他突然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極具誘惑和侵略性的說服力。
「說真的,劉,你太小心了?現在撤出,就像是聽了歌劇宏偉的序曲就起身離開,錯過了後面所有華彩的詠嘆調和震撼的交響樂章!現在裂縫正在我們眼前不斷擴大、蔓延,即將變成吞噬一切的深淵!深淵裡,堆滿了黃金!我們應該繼續加碼,甚至可以用這12億利潤做槓桿,放大五倍、十倍,收益可能遠遠不止翻幾倍!我們可以締造一個前所未有的、金融史上最大的對沖基金獲利神話!」
劉燦接過那杯醇厚的威士忌,卻沒有喝;手指輕輕托著杯底,緩慢地搖晃著,觀察著濃郁的酒液因張力緩慢地掛過冰冷的杯壁,留下一道道被稱為「酒淚」的痕跡。
他的自光並沒有看眼前情緒略微亢奮的保爾森,而是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窗外對面那棟高聳入雲的摩根大通大樓。它是玩家,也是規則的潛在制定者之一。
令人壓抑的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
劉燦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物理定律:「約翰!」
他緩緩說道,眼神深邃而平靜,沒有絲毫波動,「你知道,在真正的牌桌上,無論德州撲克還是二十一點,只有一種錢是真正屬於你的,是你能帶回家、用來支付帳單、實現夢想的。」
他停頓了一下,「那就是已經放進你口袋裡、焙熱了的籌碼。桌子中央堆得再高,色彩再絢爛,只要還沒經過發牌員的手正式劃歸給你,它就永遠只是虛擬的數字,是誘人下注的幻影,甚至可能是莊家精心布置的、吞噬你的誘餌。」
保爾森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縮。他緊緊盯著劉燦,身體前傾的姿勢甚至沒有改變,似乎想從這張過分年輕的東方面孔上找出一絲動搖、一絲貪婪、或者一絲被巨大利潤沖昏頭腦的狂熱。
「嘿——」
足足過了十幾秒,保爾森猛地靠回沙發背,忽然失聲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商業化的敷衍,多了幾分真正的、難以置信的欣賞和一絲自嘲。
「有趣——非常有趣。劉,你真是個極其特別的合伙人。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天才、狂人、賭徒,他們很多人在巨大的利潤面前會失去理智,變得瘋狂,追逐最後一個銅板,最終卻被突如其來的反轉吞噬得屍骨無存。貪婪,是華爾街最常見的癌症。」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好吧,尊重你的決定。這筆生意,無論從時機、規模還是最終執行來看,都漂亮極了,無可挑剔。」
保爾森舉起酒杯,向著劉燦示意:「敬你的謹慎——以及它帶來的驚人利潤。你是對的,落袋為安。」
劉燦也終於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如同湖面的一道漣漪,稍縱即逝。他象徵性地舉了舉杯,輕輕抿了一口那醇厚烈性的液體,感受著那股熱流從喉嚨滑下,然後將酒杯穩穩地放回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輕響。
「下次有機會再合作。」保爾森說道,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商業化的友好與乾脆,仿佛剛才那場關於數百億利潤的誘惑與拒絕從未發生。
「好。」劉燦點頭,言簡意賅,一個字多餘都沒有。
沒有熱烈的告別,沒有對下一次合作的詳細展望。
巨額利益的交割完成後,往往伴隨著一種奇特的平靜和距離感。劉燦拿起茶几上那份12.3億美金完全所有權的法律文件副本,沒有再看一眼窗外的華爾街,轉身,步履沉穩地離開了保爾森的辦公室。
紐約的會面塵埃落定,那份承載著12.3億美金的法律文件副本,安靜地躺在劉燦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其分量卻足以讓任何一個知情人呼吸急促。
劉燦的臉上看不到絲毫鬆懈,與保爾森的道別仿佛只是結束了一場短暫的茶歇。他沒有在曼哈頓做任何停留,甚至沒有欣賞一下紐約的夜景,直接由預定的黑色SUV送往甘迺迪機場。
一架灣流G550公務機早已在私人停機坪待命;飛機呼嘯著沖入夜空,將燈火璀璨但暗流涌動的紐約城拋在腳下。
機艙內異常安靜,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劉燦靠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窗外是深邃的夜空和下方無垠的黑暗大陸。
他並沒有休息,而是打開閱讀燈,再次審閱起那份文件上的數字,指尖無意識地划過那些帳戶信息,腦中構建的卻是一個與保爾森的瘋狂賭局截然不同的、更為宏大和長遠的資本藍圖。
飛行了數小時,當窗外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下方逐漸呈現出大片蔓延的、燈火織就的網格洛杉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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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平穩降落在洛杉磯國際機場的私人航站樓:此時,東海岸的紐約才剛剛迎來又一個喧囂的交易日,而西海岸的洛杉磯尚在晨霧中半睡半醒。
一輛低調的黑色凱雷德早已等候在此;劉燦迅速上車,車輛駛出機場,並未開往比弗利山莊或者馬里布那些明星聚集地,而是徑直駛向世紀城一棟並不起眼的現代化辦公樓。
這裡,是火山基金在洛杉磯的臨時指揮所,一個絕密的金融前哨站。
辦公室內,氣氛與保爾森那裡的奢華沉穩不同,這裡更像一個高科技戰情室。
巨大的顯示屏占據了一整面牆,上面實時跳動著全球各大市場的指數、匯率、期貨價格。
十名操盤手一都是劉燦通過獵頭從香港和華爾街挖來的,極其看重保密性和執行力的華人精英—早已各就各位,他們面前是多塊顯示器陣列。
「劉總!」為首的操盤手負責人,一位名叫陳恪的三十多歲男子,立刻起身迎上來。
他戴著無框眼鏡,表情嚴肅,穿著熨帖的襯衫,袖口挽起,透露著幹練。
「一切準備就緒。香港、納斯達克、紐交所的帳戶均已完成權限驗證,資金通道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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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燦點了點頭,將公文包遞給旁邊的助理,目光掃過牆上那些閃爍的屏幕,最後定格在顯示香港恒生指數和幾隻科技股走勢的屏幕上。
「辛苦了。」劉燦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房間間繃緊。
「召集所有人,五分鐘後一號會議室。」
五分鐘後,不大的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劉燦站在白板前,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諸位,第一階段戰役已經結束,我們成功撤離,獲得了充足的彈藥。」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操盤手,「現在,第二階段開始。我們的目標不再是做空和投機,而是掃貨。買入並長期持有未來十年的核心資產。」
他在白板上寫下了四個名字:
騰訊(Tencent)
蘋果(Apple)
英偉達(NVIDIA)
奈飛(Netfli)
「記住這四家公司。它們將是火山基金未來資產組合的壓艙石,也是我們支持火山影業全球化野心的現金奶牛和技術後盾。」劉燦的語氣斬釘截鐵。
「陳恪,你負責總體協調,確保指令清晰,執行精準。」
「是,劉總!」
「操作策略:分散、低調、持續吸籌。利用我們所有的十個離岸帳戶,交叉進行,避免引起任何單一交易所或監管機構的注意。不要形成明顯的衝擊成本。我要的是無聲無息地,把這些優質資產,儘可能多地,收入囊中。
他走到第一家公司名字前。
「騰訊。」劉燦敲了敲白板,「港股代碼0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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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實時數據,「目前股價,6.2港元左右。相比年初,腰斬有餘。市場被全球恐慌情緒籠罩,完全忽視了其社交基本盤和遊戲業務的巨大潛力和粘性。」
劉燦轉過身,下達了第一個具體指令:「分配給騰訊的資金,2億美金。換算成港元,約15.5億。你們的任務是在未來一到兩個月內,利用市場波動,儘量吸納市面上的流通股。」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數字,「目標,爭取達到其流通盤的三分之一,最低限度,也要吃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極其輕微的吸氣聲;這可是大手筆,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在托底並試圖暗中影響一家未來巨頭的股權結構!
「記住,」劉燦強調,「動作要輕,像溪流匯入大海。但如果股價因為我們的買入或其他原因,快速反彈超過12港元,即刻暫停操作,等待我的進一步指令。現階段,我們的優勢是價格,絕不能推高成本。」
陳恪飛快地記錄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
「第二,蘋果。」劉燦指向下一個名字。「AAPL。股價現在在————」
他看了一眼納斯達克的盤前數據,「120美元附近徘徊。賈伯斯的健康問題和新機預期不明,疊加金融危機,讓市場給了我們一個極好的窗口。分配資金,2億美金,五倍槓桿。同樣策略,低調買入。我看好的是它即將帶來的移動網際網路革命和封閉生態的強大盈利能力。這是定海神針。」
「第三,英偉達。」劉燦的目光變得更具前瞻性。
「NVDA。現在的股價不到8美元。市場認為它只是個做顯卡晶片的,周期性很強。但我認為,GPU的並行計算能力,將是未來人工智慧和深度學習的核心!分配1億美金,同樣五倍槓桿。給我買!這是對我們未來技術的賭注!」
「最後,奈飛。」劉燦寫下最後一個名字。「NFLX。現在市值很小,大約十幾億美元。它的DVD郵寄租賃模式受到質疑,流媒體業務才剛剛起步,不被看好。分配1億美金,兩倍槓桿。我認為線上流媒體取代傳統影視租賃是必然趨勢,它將是未來的娛樂門戶。買入!」
四家公司,總計6.億美金的巨額投資計劃,就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里,被清晰而冷靜地部署下去。剩下的資金,將作為備用金和應對其他機會的靈活彈藥。
「有沒有問題?」劉燦環視四周。
「劉總,目標倉位很大,尤其是在騰訊上,持續買入很難完全不引起注意——」陳恪提出實際操作中的最大難點。
「所以要求你們分散帳戶,把握市場節奏,利用恐慌性拋售時分批吃進。甚至可以製造一些技術性賣壓來獲取更低籌碼。我要的是結果,過程你們自己把握。我只要看到持倉報告在穩定增長。」劉燦的回答不容置疑。
「明白!」
「執行吧。從現在開始,洛杉磯指揮中心全天候運轉。我要每日簡報。」
「是!」
命令既下,整個臨時指揮所立刻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高速運轉起來。鍵盤敲擊聲變得密集而富有節奏,電話鈴聲開始響起,操盤手們用壓低的、專業術語頻出的聲音與香港、紐約的交易員溝通。
劉燦沒有離開,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巨大的屏幕牆前;像一位穩坐中軍帳的統帥,冷靜地注視著他的資金如同無形的巨手,開始在全球資本市場上悄然布局。
屏幕上,騰訊的股價曲線微微顫動,似乎有看不見的力量在下方承接每一次微小的下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