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
又見石像。
當李世和「聖女」子清,來到先前李世經過的那個山洞時,凶煞的石像下面,或坐、或臥,已聚集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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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依舊噼啪作響,洞壁映著血光。
小石斛正忙前忙後,為石像下面的人療傷。
「聖女,這是聖女來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首先看見了「聖女」子清,不顧自身傷痛,連忙跪拜。
「嘩啦啦」。
跪倒一片。
子清有些不知所措,趕緊將帶頭的扶起。
「你們,這是?」
小石斛湊了上來。
「聖女,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你怎麼來這兒了?」
子清道:
「我要到前面去,看看北派到底想怎麼樣?」
石像下聚集的人,都是被北派進攻時打傷的南派族人,聽到聖女子清說要親自上前線,一下子炸開了鍋。
「聖女留步啊,你千萬不可到前面去。」
「是啊,這次北派首領子達,居然出動了所有的高手,包括他們歸隱許久的龍、魚、鹿、鶴,四大高人,都聚齊了。」
「龍、魚、鹿、鶴?」
子清聞言,不禁眉頭一皺,望向李世。
李世當然不知道這四人是誰。
「是龍歸田、余吞墨、陸枕山、賀避煙他們四個。」
「還不止這些呢......」
小石斛補充道:
「北派不知從哪裡請到了一個可以操控死屍的高人,我們前面的三處機關陣,就是被這人用屍群填路,悉數破去的,邪詭至極。」
子清的臉,越來越白,額上的印,越來越亮。
「操控死屍?小藤壺子倩同我說過,那是苗疆的一門邪術,但通常一人只能操控兩個死屍,怎麼會一個人就能操控一大堆屍群?難不成是苗疆三屍煞......三個一起來了?」
小石斛翹著嘴分辨道:
「吳老大在前面看得很清楚,皆是一人所為,我們好多族人都是被那些死屍打傷的。」
另一個農夫打扮的族人,肩頭還在滴血,補充道:
「還有啊,北派說了,他們這次來,不僅要我們的補天石,還要我們交出一件私藏的秘寶,喊著活捉聖女,主導殷墟的口號,所以你千萬不要露面啊。」
小石斛連忙點頭。
「是的,之前他們進犯我們時,念及同宗,出手尚留餘地,可這次他們好像就是要取我們南派族人性命一樣狠,我們的傷亡才這麼嚴重。」
子清眼裡,充滿疑慮。
「他們還要一件秘寶?我可不知道是什麼?」
她再次望向李世。
「看來小藤壺說得沒錯,北派這次......真的不僅僅衝著補天石來的......但我們哪裡還藏有什麼秘寶?」
李世駕馭石床,穩穩落地。
「你不用擔心,既然你的族人不想你以身犯險,前面就讓我替你去看看吧。」
小石斛再次見到能飛在空中的李世,雖明顯不像上次那樣吃驚了,但眼中仍是流露出焦慮的神色。
「李世少俠,你重傷未愈,恐怕去了前線也是徒勞啊......剛才全靠我把殷墟三老請出山了,還能抵擋一陣,你不如同聖女先回去吧。」
李世神色淡然,沉穩應道:
「請聖女先回。三老那邊,我來應對,一定會救下你們的族人。」
這一句話,定了乾坤。
子清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期許的目光,被族人護著,急速退往另一條道路。
李世獨自騰空,往前飛行,小石斛想跟,被他攔下。
出洞遠望,葬珠谷燈火通明,那棵古怪黝黑的大樹,枝幹依舊朝著夜空撓抓。
靠近山洞這邊,便是身穿白色素服的南派族人。
吳老大、殷墟三老守在前面,離大樹並不遙遠。
他們身後,都是手持兵刃的南派衛隊,至少有一半血跡斑斑,雖敗了兩陣,眼中卻毫無懼意。
北派的人,並沒有繼續攻過來,只隔著那棵大樹,遙相對峙。
血凝株。
如果它結滿血凝果,周圍毒性沖天。
北派之前吃過大虧,仍是十分忌憚。
他們首領名叫「子達」,濃眉大眼,身形魁梧,穿著黑色華服,背後插著一把長柄大刀,正惡狠狠地盯著血凝株,猶豫要不要乘勝追擊。
他身後站著四個北派長老,眼光銳利,身形與發色皆不相同,看起來都和天地老怪一般歲數。
再後面,便是聲勢浩大的北派眾人,舉著火把,亮如白晝。
子達身後,突然閃出一人,帶著官帽,穿著武將的服飾,蒙著臉面,輕聲在其耳邊言語。
子達臉上橫肉一陣抖動,露出笑容。
「原來血凝株上早已沒了血凝果,那我們還怕個屁啊......兄弟們,都給我衝過去吧。」
他將蒲團一般的大手朝前一招,身後便喊聲雷動。
「好啊,殺將過去,剷平南派......」
北派眾人,蜂擁而至,轉眼已到大樹跟前。
「噼噼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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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石子翻飛,縱橫交錯,將沖得最快的幾人,全部射翻。
「唉喲,媽呀,有機關。」
倒在地下的人,頭破血流,跟在後面的人,趕緊駐足。
千機老三撫掌笑道:
「血凝株是我的領地,想來的話,也得問我的靈石陣,答不答應?」
北派人群,「呼」地飛出一人,灰袍迎風展開,揮舞成一張圓盾,瞬間將射來的石子彈開。
千機老三見了來人,「啐」了一口。
「這破鳥,還敢出頭。」
他扭頭向不素道人喊道:
「牛鼻子,我同你打賭,我一定能拔了這破鳥身上的羽毛。」
說完,千機老三不待不素道人答話,騰身而起,手上扣著黑白兩粒棋子,將來人攔在大樹前面。
棋子、灰袍,交相輝映,風塵大作。
不素道人朝天地老怪問道:
「奇怪,北派四大長老之一的賀避煙,雖號稱『雲中飛羽』,卻每次都輸給了老三,這次他居然敢第一個闖老三的領地?」
天地老怪依舊閉目,側耳傾聽。
「他們四大長老哪一次不是被我們仨壓制?此番居然悉數現身,看來都不怕我們了......等下你還是挑常敗在你劍下的余吞墨......剩下兩個,交給我......」
天地老怪說到這裡,微微側身。
「不好,老三果然攔不住......」
他話音未落,又有三人,已自塵埃中穿行而出,眼看就要掠過血凝株。
不素道人將劍一橫,大吼一聲:
「明月照墨海,波瀾自平息。余吞墨,就你也敢來送死?我這把藏鋒劍,要再將你這趟墨水給攪渾了。」
伏在不素道人腳下的那隻「玄戩」巨犬,也騰身而起,同主人並肩攔下了使判官筆的「余吞墨」。
余吞墨號稱「硯邊無血」,取意「殺人於筆硯之間,不見血腥」,年紀雖老,仍是一襲書生打扮,正好同喜愛吟詩的不素道人斗得旗鼓相當。
剩下另外兩個高手,兔起鶻落,並未減速。
天地老怪緩緩起身,對吳老大說道:
「鬼市吳,子達的大部隊還未動,你別出手......過來的這兩人,我還都不放在眼裡......」
他本就閉眼,當然是目中無人。
吳老大還未答話,只覺勁風撲面,再看時,已沒了天地老怪身影。
北派剩下的兩大長老,更是勁敵。
陸枕山號稱「鎮山客」,使一對「鎮岳鐧」,舞起來虎虎生風。
龍歸田喚作「天鱗子」,身懷「九霄御龍勁」,帶龍鱗手套,據傳能撕碎一切兵刃。
這四人,分別姓「龍」、「余」、「陸」、「賀」,正好對應「龍」、「魚」、「鹿」、「鶴」。
天地老怪卻迎風而上,硬生生攔下最後兩人。
七人圍著血凝株廝殺。
一時間狂風四起,飛沙走石,勝負未分。
吳老大跺了一下腳。
「平日裡,只要將三老請出來,北派高手無不拜服,哪裡還用打?就算這四大長老,也無一不是三老手下敗將,怎麼今天他們都換了一個人似的,全不顧三老威名?」
他揉了揉眼睛,往血凝株望去,感覺被壓制一頭的,居然還是殷墟三老。
千機老三,癱坐在地,雙手掐訣布陣,以棋子、石子與「雲中飛羽」賀避煙纏鬥,真氣幾乎耗盡。
不素道人,臉色慘白,不再吟詩作對,劍鋒對著判官筆,雖威力不減,但他的「玄戩」巨犬已倒在一旁,身形起伏,不知死活。
天地老怪,氣息不穩,雙掌分別以天地神功壓住了陸枕山「搬山卸嶺」和龍歸田「游龍九轉」,卻也是強弩之末。
好在天地老怪仍是閉目迎敵,尚未施展瞳術,就算北派四大長老占了上風,他們還不敢逼得太狠。
這也只有天地老怪自己清楚,他苦練十年的瞳術,已被李世破去,自身中了很重的內傷,想要再施展出來,功力根本無以為繼。
吳老大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要上去相救,卻看見北派已悉數朝血凝株壓了過來。
子達帶著蒙臉武官走在最前,瞟了三老幾人一眼,停住不前。
蒙面武官再次向子達耳語。
有幾個北派的高手要過去幫助本方長老,被子達喝止。
「赫赫有名的殷墟三老,早就受傷了,真是天意啊......我且靜觀,今日,我北方四老,能否一雪十年敗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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