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不算近。
徐非和嚴童，先去了老城區的社區辦事處。
他要領取作為「上古覺醒者」的每月基礎福利。
剛報出名字。
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前台幾位工作人員猛地抬頭。
「徐非？是那個……上古覺醒者徐非？」
「天啊！真是他！社區里都在傳！」
「最後一次體檢覺醒，還是上古覺醒者，太稀罕了……」
踏踏踏——
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社區劉主任跑下來，滿面春風。
「徐非！哎呀呀，小兄弟！可把你盼來了！」
劉主任抓住徐非的手就不撒開了。
用力搖晃。
「咱老城區的榮耀！咱們的驕傲啊！」
「我就說嘛，咱老城區也算人傑地靈，早晚要出大人物！沒想到讓我老劉等到了！」
「上古覺醒者！哈哈，好！太好了！」
旁邊立刻有機靈的湊上來。
「主任，要不要和徐兄弟合個影？把照片貼在咱社區公告欄最顯眼的地方！上光榮榜！」
「對對對！合影！必須合個影！」
劉主任連連點頭。
拉著徐非，就往牆上先進社區的錦旗前站。
徐非被搞得哭笑不得。
但也沒拒絕。
保持淡定禮貌，配合著拍了照片。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圍觀者幾乎水泄不通。
議論紛紛。
驚嘆連連。
好不容易拍完照。
劉主任親自帶徐非去倉庫領福利。
一路噓寒問暖，讓人招架不住。
「150信用點！」
徐非心神一動。
150點。
相當於過去在工廠干三個月的工錢！
「基礎營養米10公斤！」
「粗製麵粉5公斤！」
「合成油2升！」
「精鹽1斤，白糖紅糖各1斤」
這都是地下城非常緊俏的生活物資。
尤其是糖和鹽。
管控很嚴。
即便是劉主任，每月配額也很有限。
而徐非作為新晉上古覺醒者。
首月基礎福利就如此豐厚，後續晉級還能不斷提升。
對人才的重視可見一斑。
劉主任搓著手，又羨慕又驕傲。
「都是好東西！小兄弟，你可要好好利用，把身體養好，將來為咱東8區，為全人類做貢獻！」
在無數羨慕，好奇的複雜目光注視下。
徐非提著東西。
幾乎是被排著長隊，眾星捧月的送出大門。
門外早已聚集更多看熱鬧的居民。
連等在外面的嚴童，也被這陣仗嚇到了。
「那是嚴童！徐非的死黨！」
「對對！他倆從小一起長大的！」
「嚴童兄弟，快說說，徐非平時是啥樣的人啊？」
嚴童成了焦點，被眾人圍住。
先是愣了下。
隨即胸膛一挺，與有榮焉。
唾沫橫飛的吹噓。
「那是我鐵哥們！從小為人仗義，聰明，肯吃苦！」
「我早看出他不是池中物……想起小時候他曾想拜我為義父，被我給拒絕了，嘖嘖，虧大了……」
徐非翻著白眼，好不容易將嚴童救出來。
兩人擠出人群。
趕緊離開。
徐非敏銳察覺到。
嚴童雖然臉上還帶笑，話也多。
但那股興奮勁底下，藏著點難以掩飾的低落和悵然。
他心中一動。
停下腳步，將各種基礎福利都塞他手裡。
「這些你拿著。」
嚴童一愣。
「阿非，你幹嘛？」
「咱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徐非說得理所當然。
記憶里。
倆人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怎麼也不能虧待對方。
嚴童笑容慢慢斂去。
看著東西。
又看看徐非。
很乾脆的推回去。
「阿非，你有今天，我打心眼裡為你高興，真的。」
嚴童認真。
「但我嚴童有手有腳，還犯不上靠兄弟接濟過日子。」
徐非笑了。
「咋的，覺得我在施捨你？」
「怎麼可能！我還不至於這麼不知好歹！」
嚴童梗著脖子。
眼圈發紅。
「我只是……只是羨慕你，羨慕得發狂！」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靠自己堂堂正正拿這些東西，該多好？」
徐非沉默。
他看著好友眼中混著不甘，倔強的複雜情緒。
心裡不是滋味。
略做思考，他有了主意。
「走，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救濟院，這東西算咱倆一起捐的，這回你總不該拒絕了吧？」
「我……」
「快走！」
……
……
老城區救濟院。
是他倆長大的地方。
當二人提著大包小包，出現時。
很快驚動了院長和幾位老師。
頭髮花白的院長走出來。
雖然才不到五十歲，但已滿面皺紋。
聽明白來意後。
激動的不知說什麼好。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吶！出息了，還知道回來看我們，還帶這麼多稀罕東西……」
得知徐非覺醒為上古遺澤傳承者。
院長更老淚縱橫。
消息傳開。
許多在院子裡玩耍，或是幫忙做事的孩子們，呼啦一下圍上來。
好奇又崇拜的看著徐非。
七嘴八舌的問著。
「徐非哥哥，上古覺醒者是不是特別厲害？」
「我長大了也要像徐非哥哥一樣，成為覺醒者！」
徐非被孩子們的熱情，纏得脫不開身。
耐心的回答著各種天真的問題。
嚴童站的稍遠一點。
看著這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子。
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有點飄忽。
這時。
老院長慢慢走到他身邊。
「小童啊，」
院長語重心長。
「你也是個好孩子，從小就要強，自立。」
「別灰心，路還長著呢。」
「咱們啊，靠著雙手，努力，上進，也能活出個人樣來，衣食無憂。」
「就算……沒能覺醒，那又怎麼樣呢？照樣是頂天立地的人。」
嚴童身體一震。
他用力點頭，喉嚨發堵。
「嗯，院長媽媽，我明白。」
離開救濟院時。
人造太陽的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路沉默。
快到分岔口時。
徐非停下，看著嚴童。
「想好了？」
他問。
嚴童也停下。
沒看他。
抬頭望向不見天日的合金穹頂。
重重點頭。
「想好了，這輩子，我一定要走出地下城，去看看真正的太陽。」
「若不成，毋寧死。」
徐非沉默良久。
他剛才特意帶嚴童去救濟院。
一方面是報答一下過去養育原主的院長媽媽和老師們。
另一方面，是希望那些孩子。
慈祥的老院長。
能觸動嚴童。
讓他放棄去搏命。
但沒想到嚴童心意已決。
他想勸。
想阻止。
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最終。
他明白。
各人有各命。
「如果易地處之，你不會阻止我，會堅定不移的支持我，對吧？」
嚴童轉頭看著他。
「對！」
徐非深吸口氣，認真道。
「那這次，我也堅定不移的支持你，祝願你。」
嚴童笑了。
重重嗯了一聲。
他。
再無退路。
也無需退路。
兩人分別。
嚴童轉身，大步流星。
他要立刻去提交那份G6基因藥劑人體試驗者的申請表。
徐非看著好友的背影，消失在視野盡頭。
心情複雜。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可他卻沒法帶著朋友一起升天，反而要目送他去搏命。
這……
未免殘酷。
……
……
回到家。
下意識查看小花盆。
下一刻。
他愣住了。
花盆中。
破土而出的嫩芽，已舒展開兩片巴掌大小，色澤翠綠的葉子！
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
摸上去，葉片冰涼光滑，充滿生機。
長勢極佳！
好似新生。
「這麼快？！」
徐非轉悲為喜。
「看這勢頭，要不幾天，真能吃了……第一次收的菜，就送給嚴童吧……」
他仔細端詳著這株來自史前文明篩選的變異蔬菜。
在地下城。
新鮮蔬菜的珍稀自不必多說。
如果能穩定種植。
哪怕，產量不高。
無論是自己吃改善生活，還是拿去商會或狩獵隊交易，或者是用來送禮。
都很拿得出手。
「看來，那次失敗的003號農業文明，確實不算失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