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談妥
「優先權可以給。」陳時回答得斬釘截鐵。
「但我有一個條件：騰訊必須以官方身份，公開發出一封技術合作意向書。」
不用寫具體細節，只要讓公眾知道悅客正在與騰訊合作。
這是真正的借勢。
「成交。」馬化騰點了點頭。
「臥槽！時哥！那是馬化騰啊！活生生的馬化騰！」王海文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咱們拿到了騰訊的官方背書？這下咱們在南大橫著走都沒人敢管了！」
李甜甜拎著一袋冰鎮的「紅豆棒冰」推門進來，被嚇了一跳。
「幹嘛呢你們？范進中舉啊？」
李甜甜把棒冰塞進陳時手裡，有些嫌棄地看了看電腦屏幕：「不就是一個長得挺普通的眼鏡大叔嗎？陳時，你為了跟他聊天，連午飯都沒吃。嘉佳姐可是為了幫你盯著法務合同，眼睛都快看花了。你這人，真不懂憐香惜玉。」
林嘉佳從角落裡走出來，白了李甜甜一眼，嘴角卻帶著笑意：「甜甜你懂什麼，那是網際網路半壁江山。」
「對了，我剛才上來的路上，看見校門口有個開大奔的禿頂老頭，好像在跟門衛吵架。說是什麼他的貨被扣了，要找陳時算帳。」
陳時剝開棒冰的包裝紙，感受著那股涼意在嘴裡化開，2007年的夏天，連棒冰的味道都是那麼純粹。
「不用管他。那個禿頂老頭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陳時看著窗外。
雖然主動權拿到了，但他知道，騰訊這種大鱷的承諾就像2007年的股市——看起來紅紅火火，實則處處是坑。
真正的考驗，是接下來如何把這個騰訊專版做成真正的殺手鐧。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基地的辦公桌上。
陳時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個嶄新的U盤。
九點整，傳真機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一張印著騰訊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公章的函件，緩緩吐了出來。
《關於與悅客科技開展網絡安全技術合作的意向說明》。
「來了。」陳時拿起那張還帶著溫熱油墨味的紙。
心理活動飛速旋轉：這不僅僅是一張紙，這是2007年網際網路叢林裡的免死金牌。
在360還沒正式掀起桌面大戰的空窗期，能拿到騰訊的官方認可，意味著悅客衛士已經從「草台班子」正式躍升到了「正規軍」的預備役。
「海文，別睡了，拿上這東西去行政樓找吳主任。」陳時踢了踢在沙發上打鼾的王海文。
王海文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那紅公章，瞬間彈了起來：「臥槽！真下來了？時哥，你這效率也太妖孽了吧？昨晚視頻會議才開完，今天公章就蓋到南江了？」
「這叫大廠的戰略焦慮。」陳時淡淡一笑。
他很清楚，馬化騰親自拍板的事情，深圳那邊沒人敢拖。
尤其是在看雪論壇那個技術帖發酵之後，騰訊內部比陳時更怕QQ出事。
「凱子，錢斌，過來開會。」陳時拍了拍手，將兩份列印出來的技術指標分發下去。
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肅穆。
「既然拿了騰訊的資源，咱們就得交出像樣的投名狀。」陳時指著屏幕上的代碼構架。
「接下來的兩周，咱們要完成三件事。」
陳時的安排正式開始：
錢斌：負責內核驅動級保護。「老錢，你的任務最重。」陳時看著眼神專注的錢斌。
「你要在WindowsXP的內核層寫一個影子防禦」。
當QQ進程啟動時，悅客衛士必須先於系統任何鉤子（Hook）注入前，鎖死QQ的數據段。我要讓任何盜號木馬進不去，也讓瑞星的掃描引擎繞著走。」
錢斌沉默地點了點頭，黑框眼鏡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興奮。對於這種技術狂人來說，能跟騰訊這種量級的軟體深度對抗，是最好的興奮劑。
王海文：負責「硬體端適配測試」。
「海文，吳主任那邊談妥後，你要立刻聯繫咱們之前合作的那幾家裝機店。」陳時盯著王海文。
「我要你在三天內，收集到目前市場上主流的15種主板、10種顯卡的底層驅動參數。
我們要確保騰訊專版在那些雜牌主板上也不會藍屏。」
2007年的DIY市場極其混亂，昂達、七彩虹、甚至很多山寨板卡的驅動衝突是軟體崩盤的頭號元兇。陳時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隱患提前排雷。
周凱（UI與用屍體驗）：負責「場景化引導」。
「周凱，你去研究一下現在的《勁舞團》和《征途》。」陳時拋出一個讓周凱愣住的任務。
「我要你在騰訊專版里加入一個遊戲加速模式。」
「不僅是QQ，只要用戶在玩這些熱門網遊，悅客衛士就要自動清理後台多餘進程，給顯存騰地方。」
2007年的網吧里，最火的就是這兩款遊戲。
尤其是《勁舞團》，那密集的手感對延遲極其敏感。只要能解決卡頓，悅客衛士就能瞬間收割所有網吧用戶的忠誠度。
就在技術部火熱開工的時候，基地的接待室里，林嘉佳今天換了一身墨綠色的真絲襯衫，下身是修身的黑色西褲，整個人透著一種凌厲的幹練。
她對面坐著的，是騰訊法務部派駐南江的代表。
「林小姐，關於排他性條款，我們總部的意見很明確。」
對方語氣生硬。
「在合作期間，悅客衛士不得與網易、搜狐等公司開展同級別的底層數據開放合作。」
林嘉佳優雅地合上文件夾。
「代表先生，您可能弄錯了一點。」林嘉佳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份意向書里提到的，是技術合作，而非獨家代理。悅客衛士的底層邏輯是開源的，我們願意給騰訊開放綠卡，是因為我們尊重騰訊的社交生態。但如果您想以此限制悅客的發展，那這兩千萬的控股提案，陳總昨天就應該簽了。」
林嘉佳很清楚陳時的底線。陳時需要的不是騰訊的錢，而是騰訊的勢。
「而且。」林嘉佳微微前傾身體。
「根據《反不正當競爭法》，如果騰訊強行要求排他，那這份意向書在南江市法庭上，可能會被解讀為某種形式的壟斷合謀。我想，高天陽正愁找不到攻擊騰訊的把柄呢。」
對方代表的冷汗流了下來。
這個年輕女律師對法律邊界的把控簡直老辣得不像個學生。
陳時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心裡暗暗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