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定價
看到李君的表情，劉昂傑知道他有點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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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有點了解自己這個表弟的，只有在關鍵時候才會露出這種表情來。
「怎麼了，表弟？你不能確定這個古董是真的嗎？」
「倒也不是，憑我的眼力，我認為這個硯台確實是真的古董，算得上是珍品了。當然，也可能我會看走眼。」
李君還是補充了最後一句。
他還是年輕了一些，儘管心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但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永遠讓他內心產生疑慮。
而這百分之一的疑慮並不是來自自身鑑定能力的否定，而是來自場外因素。
很多人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同樣會受到不少場外因素的影響。
能夠想到辦法排除心中那百分之一疑慮的人，都是心理素質非常強大的強者。
目前來說，李君還遠沒達到這樣的水平。
陳默在這個時候說話了：「放心，反正我自己認定手頭上的古董是真的，應該能值不少錢。」
他一臉篤定的模樣，讓李君都有些意外。
「陳默：難道你也懂古董鑑定嗎？」
「那倒不是。」
陳默回答：「只不過我只是對自己手頭上的這件硯台很有信心而已。」
「嗯，陳默，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你手頭上的這件古董很有可能是真的。」
「對了，你覺得你的古董值多少錢呢？」
李君想要看看陳默的胃口有多大。
「怎麼說也要賣個三四萬塊吧？」
三四萬塊錢嗎？
李君內心思考了一下，如果這眼前的這塊玉硯是真的話，價格的確很合理。
「只是自己要不要冒險呢？」
李君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因為那百分之一的不確定，就能讓人產生各種複雜的念頭。
古董交易里栽在那一絲不確定上的人，數都數不清。
陳默大概是看出了李君的疑慮，索性先開了口。
「君哥，其實你不用擔心我會騙你。」
他語氣平靜，半點沒有侷促。
「憑我的本事，以後想要賺錢是輕鬆的事情，也就是我現在急需要一筆錢來用。」
「不然的話，這古董我也不想賣，畢竟算是一件祖上傳下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了句：「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發現的，費了好些功夫才清乾淨的。」
這話還算真誠，把硯台的來歷圓得妥妥帖帖，沒有半分突兀。
李君聽著，抬眼打量著陳默。
他只看到了對方說話時不躲不閃。
那份篤定倒讓他心裡的那點不確定，悄悄消了幾分。
陳默又多說幾句，語氣依舊坦蕩。
「你在剛才也聽到我和你表哥合作的事情了，現在我只是暫時和他合作第一首歌而已，以後還有很多次的合作。
「我就是敢冒險和他合作，先拿出了一首歌。」
「我要是真想拿個假硯台騙你，犯不著說這些，更犯不著拿和你表哥往後的合作當賭注。」
陳默的一番話不卑不亢。
李君聽到這裡，心裡那最後一絲猶豫就快沒了。
「就是不知道君哥你敢不敢冒險一次了？」
「你想要接家中的古董生意的話，是不是也要證明一次自己的眼光呢？
陳默現在說的每一句話字字戳在李君心坎上。
「我現在手頭上的這件古董，你都有很大把握是真的了。」
「那麼買回去就意味著這是你單獨一個人收到的東西，沒有旁人插手，全是你自己的眼光。」
「要是你爺爺知道你出幾萬塊錢，獨自收了一方明中期的和田青玉硯，他會怎麼想？」
陳默話鋒一轉，壓下了暫時談錢的計較，專挑李君的心思說。
「先別考慮錢財得失方面的問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就證明了你的魄力，這也算是你接手家裡生意前，邁出的關鍵一大步。」
一番話層層遞進。
只能說陳默的這些話真的太有說服力了，每一句都撞在李君心裡最在意的地方。
那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碾散，反倒讓李君燃起爭口氣的心思。
「是啊，連陳默這個鄉下少年都有這份魄力，他反倒瞻前顧後？」
李君真的被徹底說動了，他脫口而出：「行，我可以出錢買下你這件硯台，只要價格合適。」
旁邊的劉昂傑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也是意外，最後看向陳默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佩服。
陳默的心思和口才，比同齡人通透太多。
他可不知道陳默是個重生人士。
劉昂傑這才慢悠悠開口：「還是陳默你小子厲害，三言兩語就把我這表弟說動了。」
「看來我沒看錯人，往後我們之間的合作也一定會很順利。」
李君這時也回過神，臉上添了幾分正色：「價錢我們好好談，我不會虧了你。」
討價還價還是有必要的。
幾番交涉後，陳默的這方明代梅花紋和田青玉硯最終定價31000塊。
這個價格比市面實價還略低了些。說到底還是陳默退了一步，不然依著這硯台的品相與年份，絕不可能賣得這般實惠。
當然在這個年代，31000塊可不是小數目。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幾百塊，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收一件古董，在旁人看來已是十足的大手筆。
這也足見李君被說動後，想要證明自己的那份決心。
敲定價格的那一刻，李君反倒鬆了口氣。
這是他獨當一面收的第一件珍品古董，往後在爺爺跟前，總算能挺直腰杆說話了。
而陳默心裡也很高興，31000塊足夠用了，也夠為往後的日子鋪好第一步路。
達成共識後，陳默忽然開口補了一句。
「君哥，如果幾年後你手上的這件古董還沒有賣出去的話，那我到時候可以以更高的價格買回來，畢竟這件古董對我來說，還是很有意義的。
這話不是陳默隨口說的。
這方硯台是他在陳家祠堂發現的，沾著村裡的香火氣，對他來說本就多了層紀念意義。
這次急著出手不過是為了第一桶金。
等日後手頭寬裕了，自然想把這念想贖回來。
他也不是喜歡收藏古董，只是純粹不想自己賣出去的這件有些紀念價值的硯台被糟蹋了。
而聽到陳默的這番話，李君更是安了心。
如果陳默真存了騙人的心思，絕不會說這話留後路。
他當即點頭，語氣爽朗：「行！這話我記著，真到了那一天硯台還在我手裡，你想來買，我一定賣給你！」
其實，李君家是有能把古董拿到拍賣會去賣的門路的。
一旁的劉昂傑聽到這裡暗暗點頭。
他覺得陳默這少年不僅心思通透，做事還留著情分。
往後的路，陳默定然不會走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