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妖怪？
望海城港口。
周家船隊所屬的泊位前，一派繁忙。
陳嘯天正指揮著手下兄弟，小心翼翼將一批封裝嚴實的東海特產貨物搬運上船。
石勇和徐方也在場，一個負責清點，一個帶著幾個好手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動靜。
他們承接的這條短途貨運路線，是依託李家關係才拿下的，雖然利潤不算豐厚，但勝在穩定，是維持府中用度的關鍵來源之一，因此眾人都格外上心。
這座雄踞東海之濱的望海巨城，擁有著漫長的海岸線，以及以此建立的、功能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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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模不等的眾多港口。
他們所依靠的，僅僅是其中最為普通、也最為龐大的「外港」，或稱「塵市港」的一小部分。
這裡是望海城吞吐量最大的區域，主要面向來自四海八方的尋常商船、漁船以及大型貨船。
沿著海岸線向西，則是更為規整、戒備也更加森嚴的「內港」或「軍商港」。
此處停泊的多是隸屬大虞水師的艦船、以及與官方關係密切的大型商會船隊，港口設有官署、稅關和大型貨棧，尋常船隻難以靠近。
而往東去，依託幾處天然深水良灣和靈脈餘韻，則開闢著更為高貴的「雲廊港」和「靈獸港」。
雲廊港，服務的對象主要是往來雲廊區域的修真世家、豪門望族及其掌控的商會。
至於靈獸港，則是專為各種體型的海中靈獸、異獸準備的棲身與通行之地，之前李長生安置小白他們的「內海」，便有水道與此相連。
除此之外，在城牆邊緣，還存在著一些被稱為「暗港」或「私港」的小型泊地，魚龍混雜、危機四伏，一般人不會去。
「哥幾個加把勁！」
「小心點腳下，跳板有點滑！」
」
「」
就在貨物裝載過半時，一伙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被簇擁著的，是一個穿著錦緞棉袍、頭戴皮帽、一副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
這夥人約莫有七八個，個個身寬體胖、眼神不善，徑直來到陳嘯天等人面前，擋住了搬運的路徑。
那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三角眼、留著兩撇鼠須，皮笑肉不笑地打了聲招呼。
「幾位面生得很啊，新來的？」
陳嘯天久經世故，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來者不善，石勇和徐方也相繼望來，皺起眉頭。
陳嘯天停下手中的活計，堆起職業假笑，上前一步回禮。
「是啊，在下陳嘯天，初來寶地，混口飯吃，不知閣下是？」
「好說。」
中中年男子揚了揚下巴。
「鄙人姓張，承蒙各家兄弟抬愛，在這東十七碼頭管點閒事。」
「幾位走的這條線，以前好像是海蛇幫在跑吧？怎麼，換人了也不跟咱打聲招呼？」
石勇眉頭一擰，就要上前，又被身旁的徐方趕緊拉住。
陳嘯天笑容不變，語氣也依舊客氣，「原來是張管事，失敬失敬。」
「我等此行，乃是接了貨主的正經委託，契書憑證齊全，也在港口司署備過案了，合規合法。至於之前是誰在跑，陳某就不太清楚了。」
那管事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身後一個壯漢上前一步，語氣不善道，「合規合法？哼，在這東十七碼頭，光有港口司署的文書可不夠！」
「這條線一直是海蛇幫在經營，你們這麼橫插一槓子，壞了規矩，讓海蛇幫的兄弟們喝西北風去？」
說完，這人掃了眼船隊那三艘貨船和貨物，更加咄咄逼人，「看在你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的份上，這裡給你們指條明路。」
「這條線的收益，你們拿出五成，算是給海蛇幫的補償，另外，再繳納三成的碼頭管理費，以後還能繼續跑。」
五成收益加三成的管理費，這幾乎是要將這條航線所有利潤全部吞掉，甚至還要倒貼，簡直就是明搶！
徐方眉頭緊皺，石勇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掙脫徐方的手，踏前一步。
「放你娘的屁！」
「憑什麼？這碼頭是你家開的？」
陳嘯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依舊保持著克制，抬手制止了躁動的己方兄弟，看也沒看那壯漢，直接與中年男子對視。
「張管事，這條件，未免太強人所難了些，我等小本經營，實在承擔不起。」
「承擔不起？」那壯漢再次叫囂道，「那就滾出東十七碼頭！否則，以後你們的船，能不能順利出港，貨物會不會在半路落水，那可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一起鬨笑起來。
港口周圍忙碌的諸多力工水手，似乎對此類場景司空見慣，紛紛低下頭，加快腳步遠離這是非之地。
陳嘯天、石勇、徐方等人瞬間繃緊神經，但他們也絕非種，更不會接受條件。
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且慢！」
忽地，一聲斷喝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幾個身著統一藏青色勁裝、衣襟上繡有李家商號徽記的護衛分開人群朝這邊走來。
為首是一個面容精悍、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陳嘯天一下子就認了出來，正是李景隆身邊的外事管事，姓錢。
錢管事掃了眼現場，看向對面。
「張管事，好久不見，何事勞您大駕，在此與我家貴客起了爭執？」
那張管事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退後，終於捨得開口了，皮笑肉不笑道，「談不上爭執。只是這東十七碼頭的規矩，您也是知道的，新來的朋友不懂事，壞了海蛇幫的生意，張某不過是來提點幾句罷了。
「規矩？」
錢管事顯然不吃這套。
「望海城的規矩，首重港口司署章程契書，周家船隊此行一切手續齊全合法，乃是我李家作保引薦，合規合法經營，何來壞規矩一說？」
「至於海蛇幫的生意，難道這碼頭上的航線，都由海蛇幫定了不成？這話，錢某可否理解為，海蛇幫欲取代港口司署，自定規矩？」
這話可以說是極其嚴重了，直接將矛盾拔高到了挑戰官家權威的層面，多少腦袋都不夠砍的。
張管事臉色一變，心知李家橫插一腳，事已不可為，隨即拱了拱手。
「錢管事言重了！我們走！」
見那一伙人遠去，陳嘯天、石勇、徐方等人鬆了口氣，紛紛向錢管事道謝。
「多謝錢管事及時解圍！」
錢管事擺擺手，神色卻依舊凝重，「諸位不必客氣，分內之事。只是今日之事，恐怕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海蛇幫依附於四海商會，四海商會在望海城塵市勢力盤根錯節，觸手遍布航運、貨棧、乃至部分官面關係。」
「今日礙於我李家暫時退去，但日後諸位在碼頭行事，務必加倍小心。
「7
陳嘯天拱手道，「多謝錢管事坦言相告，此事我等記下了，定會小心防範.
」
青柳巷，府邸內。
陳小魚一咬牙，用青鋒匕在小臂上狠狠劃了一下，看得李長生心頭一跳。
然而，刀鋒所過，卻沒能破防，甚至沒能在皮膚表面留下什麼印子，只在某個剎那，有不正常的琉璃光澤一閃而逝。
「啊？」
陳小魚瞪大眼睛，又仔細瞅了瞅。
以為自己看錯了，怎麼會這樣？她都準備好生吃玄水草來治療傷口了。
陳小魚不信邪地又劃了一下，這次力道更加重，速度也放緩了許多，然而，還是同樣的情形，同樣的結果。
她看向李長生。
「爺爺？」
「可以了，就這樣吧。」
李長生取過青鋒匕放在一旁，經過兩次測試，那番關於龜蛇術的猜測，幾乎在陳小魚身上得到了完美印證。
肉身力量與修行境界不匹配，石皮韌膜堅不可摧，關鍵是，那一閃而逝的琉璃光澤。
這並非他獨有的奇遇，而是這卷養氣法門本身所具備的、夯實根基、潛移默化強化肉身的奇效！
陳小魚反覆望著自己的雙手，聲音都有些抑制不住地發顫，「李爺爺，我、我不會是妖怪吧？」
「那巧了，你李爺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