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平日裡，僅憑薛剛麾下那點漢軍偏師，定然守不住大谷關，可眼下時局全然不同。
如今正值十二月深冬，司隸一帶的氣溫低至零下一二十度，寒風如刀，暴雪封山，城牆路面凍得堅滑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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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般酷寒天氣之下，舉兵強攻雄關，士卒凍手凍足，攻城器械極易損毀，攻堅難度成倍暴漲，想要奪回大谷關根本難於登天。
張煌心中通透，清楚這是一處實打實的泥潭深坑。
朱元璋雖然有野心，但目前而言還是可以掌控的，再不濟也能作為盟友，他萬萬不會讓對方踏入這等損耗慘重、勝負難料的苦差事。
方才，他將收復大谷關的任務推給陳友諒，便是刻意設局，借大谷關的酷寒險隘、漢軍守軍之手，打壓這群心懷異心、處處內鬥的野心勃勃的渠帥。
而一旁的朱元璋，瞬間就明白了張煌的意圖，所以就沒有和陳友諒爭功，再度跨步上前拱手請戰。
「少主，大谷關失守之後，孟津關便成司州北部最後的屏障，至關緊要，末將懇請領兵前往駐守支援…」
孟津關至關重要，如果此關一旦丟失，那麼面對司隸的黃巾軍，我就真的危險了。
然而，朱元璋的話語尚未盡數說完，就被主位上的張煌給輕輕抬手打斷了。
只見他從容開口，直接下達了任命。
「朱渠帥所言極是，孟津防線不容有失，既然如此，大師兄，此事便勞煩你領兵前去支援孟津。」
站在右列的洪秀全聞言一怔，沒想到張煌會將這個差事交給他，這讓他心裡頓時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過轉瞬之間，他就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語氣昂揚道：「多謝少主信任！末將定拚盡全力鎮守孟津，絕不辜負少主託付！」
如果是以前的洪秀全，或許會認為這是一份安穩美差，畢竟孟津背靠黃河，補給充足，遠沒有大谷關攻堅那般兇險。
不過，如今的洪秀全，在融合南宋名臣洪适後，自身實力已經是脫胎換骨，自然可以看出張煌此番調度之中，暗藏的權衡布局。
只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張煌之所以派他去，就是為了堵住朱元璋，畢竟，朱元璋若是去到那裡，很有可能對攻城部隊造成很大的影響。
而洪秀全，他的威脅就相對小很多了。
…………
視線來到陳友諒這邊。
陳友諒懷揣必勝的底氣，領著本部兵馬辭別洛陽出城，大軍還未行至大谷關隘口，前方敗兵急報已然追上隊伍。
他派去開路的第一批援軍，盡數被薛強麾下大軍擊潰，可謂是死傷慘重。
萬般無奈之下，陳友諒只能停下進軍步伐，原地安營紮寨，靜候後方糧草與增援兵馬匯合，只求兵力齊備再強攻關隘，做到萬無一失。
可他全然看不清眼下死局，大谷關一帶漢軍防線穩固，再加上隆冬苦寒，多拖延一日，關內糧草儲備便多消耗一分。
風雪、凍傷、漢軍防備層層疊加，他奪回大谷關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另一邊領命馳援孟津的洪秀全，境遇更是悽慘。
大軍尚在半路跋涉，噩耗接踵而至，孟津要塞已然陷落，落入漢軍掌控。
為拿下這座黃河咽喉重鎮，皇甫嵩直接將軍隊指揮權交給王崇，就是希望能儘快結束戰鬥！
而王崇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他迅速整合皇甫嵩本部、遼東軍，梁山招安兵馬，湊齊三方聯軍十餘萬，向孟津發起猛攻。
王崇雖然最善防守，堪稱天下第一守城大將，但這不代表他的攻堅能力就弱，經過漢軍浴血死戰，付出折損四萬餘的代價後，終於硬生生攻破孟津關。
經過這一戰後，漢軍雖然折損不小，但損失仍在可控制的範圍內，尤其是接下來，進入到防守階段，僅憑洪秀全手中這支倉促調遣、兵械不齊的隊伍，根本無力反撲收復。
萬般無奈下，洪秀全只能領兵退守小平津渡口，構築臨時防線，遙遙等候洛陽主力援軍抵達，再圖進攻。
此番孟津血戰，主動扛起主攻重任的是受大漢招安的柴榮，畢竟，進攻孟津需要水軍進行開路。
也正因如此，哪怕有王崇的特殊關照，梁山兵馬也是損失慘重，昔日縱橫水泊的阮氏三雄，只剩下阮小七一人。
就連水軍大將劉清，都差點就此埋骨沙場了。
而柴榮之所以選擇這麼做，自然是有著他的目的，那就是營造出大漢忠臣的形象，再加上已經登堂入室的姑父郭威，他們姑侄二人便很快能站穩腳跟。
事實也是如此，柴榮的犧牲並沒有白費，皇甫嵩賞識其領軍捨命攻堅之功，當場提拔他為漢軍偏將軍，此戰功績一字不落據實傳報長安朝堂。
戰後論功行賞，只要大局平定之後，梁山眾人的功勞，絕對不會低到哪裡去。
滔滔黃河被鮮血染紅，河水泛著刺目的暗紅。
…………
孟津失守，意味著漢軍籌謀許久的困龍之局徹底成型。
八十萬黃巾主力，被死死鎖在司州地界，四面通道盡數斷絕，進無可攻、退無可守，淪為籠中之獸。
就像此刻的洛陽一樣，四面皆有強敵環伺，北方皇甫嵩掌控孟津，扼守黃河渡口。
東面薛剛屯兵虎牢，隨時可直撲洛陽東郊。
南面曹操占據廣成、伊闕二關，阻斷司州南下通道。
西方慕容恪坐鎮函谷，死死堵住西進退路。
四路大軍如同四道緊箍咒，牢牢鎖死黃巾所有生路，四面合圍之勢再無破解可能。
若是時值盛夏，糧草充足、士卒不受嚴寒拖累，八十萬黃巾坐擁絕對兵力優勢，尚有拚盡全力衝破包圍圈的機會。
可眼下正值深冬，氣溫低至零下一二十度，暴雪封山、寒風割骨，士卒行軍凍裂手足，攻城器械極易凍損失靈。
龐大兵力帶來的優勢，被冰天雪地大幅削弱，連正常調動、持久作戰都難以為繼。
但比酷寒更致命的滅頂危機，是糧草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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