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某網紅寫字樓下。
晚上八點,二十八歲的江誠拉開車門,坐上自己的奔馳s400,後頸靠在柔軟的頭枕上。
作為一名傳媒公司的初創老闆,他凡事都會親力親為。
就比如此刻的手機屏幕上,正放著自家公司旗下的美女團播直播間。
「團團今天的純欲風打扮不錯,加個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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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這件裙子怪好看的,顯得腿還是那麼長。」
……
江誠心中一一評價,默默點開刷禮物的選項,來了一波雨露均沾。
在一道道感謝聲中,他這個老闆悄然退出直播間,深藏功與名。
忽然,滑動視頻的手指一頓,視線在一段配音「吉隆坡天氣」的視頻停下。
畫面里是一個盤起長發,又純又欲還帶著一抹清冷感的美女,直接給江誠帶來了一波美顏暴擊。
站在專業人士的角度,江誠很容易就能看出這段視頻沒有開半點的美顏濾鏡。
甚至,視頻里的本人肯定還要更好看。
「她怎麼也搞起抖音來了?」
心中湧現疑惑,沈凝煙是他高中時代的兩大校花之一。
不過江誠高中那會一直痴迷於另外一人,剛高考完便對其展開瘋狂追求。
後來有了自媒體才知道,那他媽的叫舔狗。
他起初時還會嘴硬,說自己那叫暖男,叫專一。
可再後來,一句「暖男排狗後面」,直接把他給整不會了。
自那之後。
江誠也算是大徹大悟,轉型另一條路。
一頭扎入自媒體行業,培育網紅,成為無數人眼中夢寐以求的海王男神。
「聽說沈凝煙大二那年就去國外當交換生了,記得她家裡條件很好,怎麼也做起自媒體來了?」
帶著好奇,江誠看完了整段視頻。
沈凝煙不愧是沈凝煙,沒有打破他眼中富家千金的形象。
她發的這條視頻,僅僅就是配了個音樂,再加上在視頻末尾笑了一下。
沒有任何的擦邊內容,卻收穫了十多萬的點讚量。
江誠又點開主頁掃了一眼,發現這居然是這個帳號的第一條視頻。
「我超了……」
他不知道該說句什麼。
只有做自媒體的人,才能懂得第一條視頻就十萬點讚是個什麼含金量。
「沈凝煙這是什麼先天聖體?」
江誠歪歪頭,沒等他想明白。
「咚咚~」
玻璃被人輕輕敲響,自家當紅女主播許柔拉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坐上副駕駛的位置。
許柔的雙腿上穿了黑絲,坐下後併攏著靠向中控台。
「怎麼?又想蹭車?」
「不可以嗎?」許柔輕輕笑笑。
江誠上下掃她一眼,意味深長地道:「那要看你願意支付多少車費了。」
許柔朝他翻了個白眼,眼神透著嗔怪。
黑色的奔馳s400緩緩啟動,平穩地駛出公司。
前方紅綠燈冷卻還有一百二十秒。
江誠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放在許柔的腿上,同時再次打開手機。
許柔沒有什麼反應,反而上半身還靠了過來,跟他肩對肩觀看視頻。
「叮!」
微信聊天傳來消息,是老媽發來的催婚信息。
許柔試探性看了江誠一眼,後者渾然不覺,熟練地應對起老媽。
【媽,我還不到三十歲,正是努力拼搏的年紀。】
【你也知道自己都快三十了啊,再不著急,我和你爸這輩子還能不能抱上孫子了?】
老媽又發了兩句牢騷,被江誠以熟練的手法完美應對。
關閉手機,重新啟動車子。
沒過多久,二人就來到了許柔租住的公寓樓下。
「你先上去,我抽根煙,過會上來。」
許柔和他公司的其它女主播不同,除了人長得漂亮以外,還很會體貼人心,笑著點頭下車。
「那我先去樓上等你。」
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遠去,江誠坐在車內,半開車窗點燃香菸。
來來往往,不少人對這輛奔馳s400投來羨慕目光。
或許放在網上,奔馳s400會被嘲諷才一百萬左右的垃圾車。
但在現實里,江誠不論開著這車去到哪,面對他的都是和善笑臉。
「只可惜啊,要不是大二那年老爸的服裝廠倒閉,老子早就是個富二代了,哪還用努力這麼久才當上小老闆?」
掐滅香菸,江誠正準備下車。
「哥哥,今晚有時間嗎?」
微信再次彈出消息,江誠沒有理會。
可他剛走入電梯,大腦忽然傳來一陣陣眩暈……
……
「江誠!江誠!」
許柔的呼喊聲,夾雜著拼命拍打電梯轎艙的聲音,越來越遠。
……
午後的陽光炙熱溫暖,把他從意識囫圇里拉了出來。
「我這是……」
環顧自身,自己正穿著高中時代的校服。
腳腕處卷著褲腿,腳上一雙學生時代標準的AJ,是黑白配色的熊貓款,售價並不是特別貴。
即便如此,江誠也清楚記得當時高中同學們羨慕的目光。
「老子夢寐以求的重生來了?」
事業有成之後,有人問過江誠這輩子有什麼遺憾。
他其實覺得沒啥遺憾,最多就是大二那年父親廠子倒閉,他沒能順利當上富二代。
不過對於後來的生活,江誠還是挺滿意的。
每天不僅有小腰摟、還有長腿摸,他已經很知足了。
不過,要是真給自己一次重生機會的話。
那他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接受。
胡思亂想之際,江誠發現自己的右手一沉。
他抬頭看去,那裡正拿著一束白色手捧玫瑰花,遞向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
「江誠,我一直把你當哥哥,請你不要再說喜歡我這種話了……」
少女那帶著空靈和傲嬌的嗓音傳來,讓江誠腦瓜子嗡了一下。
視線徹底清晰,他發現面前的少女穿著蓬鬆的白色碎花洋裙。
長發披散在肩上,明眸皓齒,脖頸細白,此刻微微昂著頭,表情裡帶著一絲雀躍與小傲嬌。
再往下,一雙長腿雪白纖細,踩著白色的空軍一號,乾淨的蕾絲白襪包裹住粉嫩如玉的腳踝。
熟悉的陌生人突然出現在眼前,讓江誠腦子持續發脹。
很快,他就想起了這是什麼時候。
高中剛畢業,他對年少時的白月光楚靈溪展開了正式追求。
等待查分的這段時間裡,他每天都會找楚靈溪聊天,時不時約她出來見面,給她買很多好東西。
當時的他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即將大功告成。
於是在六月二十三號,高考查分這天,對楚靈溪進行了表白。
可結果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楚靈溪壓根沒有同意,還給他發了一張好哥哥卡,讓當時的他深感挫敗。
不過江誠這人從小就很有主意。
說是犟種,或者死腦筋什麼的也沒問題。
上了大學後,他繼續對楚靈溪展開了瘋狂追求。
加上當時的他也算是個富二代,根本沒有在乎過什麼錢,發誓一定要把楚靈溪給拿下。
可足足一年,楚靈溪根本沒有答應江誠的意思。
現在回想,當時的自己之所以能一直打雞血地堅持,是楚靈溪時不時就會給他一些希望。
每逢關係太近,就又找機會鬧鬧情緒。
因此,哪怕是大二那年家中變故,江誠退學回老家之後,也會時不時地給楚靈溪發去消息,維繫感情。
最終被楚靈溪的一句:「我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給我發消息了,我怕他誤會」而噎住,第一段感情到此結束。
直到後來事業有成,江誠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楚靈溪給拉扯了。
或許,她壓根就沒動過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的想法。
過往種種湧上心頭,站在如今回看,江誠心中剩下的只有平靜。
他甚至挺感激楚靈溪的。
要不是有那段當舔狗暖男的經歷,他哪怕後來事業有成,或許也還會被人騙。
自此,江誠也算是明白了個道理。
有些女人在你的人生里,意義或許就是為了給你上一課。
楚靈溪,也算是提前讓他見識到了愛情的險惡。
「江誠,你笑什麼?」
或許是燥熱的天氣,讓少女的俏臉看起來紅撲撲的,抬起手臂給自己輕輕扇風。
同時她又似是有些不耐煩,一雙黛眉微蹙。
「好了,下次不要再送我花了,這次我就先破例收下。」
楚靈溪伸出手,驕傲地就要接過江誠手中的花。
然而,那束白色玫瑰花離她的手越來越遠,最終被江誠收在身側。
楚靈溪驚訝看去,發現江誠的臉上沒有半點喜色,也沒有因表白被拒的不甘心和沮喪。
反而,滿是平靜。
「楚靈溪,我還真得謝謝你這個好妹妹。」
「但既然是妹妹的話,這束花我就不準備送給你了。」
……
這是人話?
楚靈溪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江誠,你什麼意思?」
等她反應過來,江誠卻已經轉頭就走。
「江誠,你給我站住!」
楚靈溪有些氣急敗壞,感受著周圍同學那一道道看熱鬧的目光,臉蛋燙紅。
江誠卻沒有因她止步,走出很遠,這才在校門口的垃圾桶前停下。
某位渣男祖師爺曾經講過:「當一個女人明確拒絕你的時候,那就換一個。」
看向手中象徵一心一意的十一朵白玫瑰,他沒準備浪費。
伸手將兩朵被擠壓變形的花瓣挑出,扔進垃圾桶,剩下的拿回家送給老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