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那我就不客氣了
那位披甲武將大步上前，抱拳行禮，甲葉碰撞發出鏗鏘之聲：「城衛軍副統領，左思奇。」
「奉大城守之令，率兩百精銳甲士，前來聽候江巡察使差遣，護衛糧坊，協理安置事宜！」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鐵血之氣，自光直視江晏，毫不避讓，深處卻藏著一份審視與凝重。
江晏的自光與左思奇在空中交會。
這位副統領身上有練精境的氣血波動，眼神銳利，顯然並非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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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代表著大城守段永平對安置之事的「重視」，也代表著城衛軍。
「有勞左副統領。」江晏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的人，即刻接手外圍巡邏警戒。」
「同時，分出人手，協助搬運物料，維持糧坊內的秩序。」
「另外，你親自帶領五十人，隨本使去辦事。」
「遵令！」左思奇乾脆利落地應道，隨即轉身，「戴校尉，你率五十人，負責糧坊大道巡邏，設卡警戒！」
「牟校尉，你率一百人，協助搬運物料，維持場內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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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牟兩位城衛軍校尉齊聲抱拳應下，「末將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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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帶人迅速散開，各司其職。
監造令陳桓和城衛軍副統領左思奇站在江晏面前。
江晏的目光掃過兩人，沒有絲毫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今夜，本使要出南城門，你們隨行。」
此言一出，陳桓和左思奇同時一愣。
陳桓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小心翼翼道：「江大人，城門早已落鎖，今夜怕是出不去。」
「且如今魔潮將至，城外棚戶區恐有不靖————」
「本使去找棚戶區的守夜人大統領，以及衙門令使。」江晏打斷他，「時間緊迫，必須在棚戶區內招募可靠的人手。」
「招募、登記、清洗、整訓，讓他們天亮即可進城參與建造。」
「三十萬人入城安置，光靠城內工匠和城衛軍遠遠不夠，必須靠他們自己！」
「至於城門落鎖————左統領人就在此地，還怕打不開城門？」
陳桓和左思奇面面相覷，都覺得江晏此舉過於激進且難以理解。
夜裡出城跑去混亂的棚戶區，就為了先期招募人手？
這風險未免太大。
天知道招募進來的，是不是人。
按常理，就算要用人，也該是等天亮城門開啟，由城守府派人前去。
「江大人，這————」陳桓還想再勸。
「這是本使的命令。」江晏繼續打斷他，「安置事宜由本使全權負責，大城守命你二人前來聽令，難道兩位不知何謂聽令？」
陳桓和左思奇聞言，對視一眼，雖然心中疑雲重重，甚至有幾分腹誹江晏的莽撞，但「大城守之令」讓他們絲毫不敢違逆。
左思奇深吸一口氣，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陳桓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也連忙躬身：「下官————遵命！」
就在氣氛略顯凝滯之際，糧坊大道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囂。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火光映照下，一道人影率先踏入糧坊空地。
來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著除妖盟特有的暗青色皮甲，勾勒出矯健的身形，腰間懸著一柄短劍，背後負著一張造型精巧的短弓。
他不苟言笑，眼神銳利，行走間步伐穩健，氣血充盈，赫然散發著練精境武者的強大氣息。
在他身後，除了二十名除妖盟的練髒境武者之外，還有黑壓壓一片的隊伍，個個背著工具袋或小包袱，神情緊張。
這些人是木匠、泥瓦匠————粗略看去，怕是不下一千人。
來人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一身玄黑官袍、腰懸長刀的江晏。
他大步上前，沒有絲毫廢話，直接抱拳行禮，聲音清朗有力，「清江城除妖盟，疾風使柳青，奉命率一千一百七十名工匠，前來協助盪魔使完成糧坊改建及後續安置事宜。」
「盪魔使」三字一出，陳桓瞳孔猛縮，左思奇也頓了頓。
他們只知江晏以三日內安置城外百姓的條件加入了除妖盟。
可卻不知，他初入除妖盟，便得了盪魔使這樣的高位。
這位置，在除妖盟中，絕對算得上高層。
非練精境不可擔任。
除妖盟竟然破例給了只是「練髒初期」的江晏如此高位。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們給了盪魔使的身份，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送來了一千多名工匠。
柳青抬起頭，目光直視江晏略顯意外的眼睛，繼續道：「這些工匠，皆是除妖盟向各大世家借來的。」
「此外，盟內已連夜從各大世家的糧倉中，協調調撥首批糧食，以及防治瘟疫的各類藥材，天亮就會陸續送來。」
「數量————」他頓了頓，給了一個令人心驚的說辭，「管夠。」
他的話語如同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糧坊內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世家的工匠！世家的糧食！世家的藥材！
除妖盟竟然能從那些視糧食如命，連城守府面子都不給的各大世家手裡，調出工匠和管夠的糧食、藥材？
城外可是三十多萬人，這一句「管夠」，是何等的豪氣！
尤其在這個魔潮將至的節骨眼上！
陳桓臉色變幻，他終於明白江晏為何敢如此強硬行事，背後除妖盟的支持力度遠超想像。
左思奇也暗自心驚。
江晏，這是要一飛沖天，清江城的世家，再也壓不住他了。
江晏看著眼前這位疾風使柳青，以及他身後那千餘名的工匠隊伍，眼中瞬間爆發出灼人的精光。
除妖盟果然有能力在三天內完成那看似不可能的承諾！
而且，竟然說物資管夠！
那江晏就不客氣了。
這時候不從那些世家和除妖盟手上刮一筆，還等著什麼時候？
「好！」一向沉靜的江晏語氣都激動了起來，「疾風使，辛苦了！」
「本使缺的不僅是糧食、藥材，布匹、被褥也大量需要。」
「至少要做到每人一身新衣，每戶一床被褥。」
見到柳青點頭，江晏繼續道：「糧坊建造事宜，由監造令陳桓總管。」
「你帶來的人手，立刻交由他統一調配，務必以最快速度完成所有安置屋棚的建造。」
「陳恆！」江晏扭頭，下令道，「本使有個要求，在建造時，在公共浴室邊上，增設鍋爐房，以鐵管連通，給所有安置棚屋集中供暖！所缺材料，你找除妖盟要！」
「啊？」陳恆一愣，一臉不解，「鍋爐房？鐵管？」
他連忙躬身作揖，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江大人，何為鍋爐房？」
江晏看著陳桓那茫然又惶恐的臉，心知一時難以解釋清楚什麼是鍋爐房，什麼是集中供暖。
他沒有浪費時間細細說明，抬手一指，「陳監造，具體構造，本使稍後給你細說。」
「你先將這些工匠悉數接收，分配他們投入建造。」
陳桓連忙躬身應諾：「下官遵命！」
他立刻轉向柳青，臉上堆起笑容，開始與這位除妖盟的疾風使交接那一千多名工匠。
江晏不再理會這邊，目光轉向左思奇：「左統領，帶上你的人，隨本使出城！」
「末將領命！」左思奇抱拳，動作乾淨利落。
糧坊內，陳桓看著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江晏、左思奇和五十名城衛軍，又回頭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工匠，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嘶聲吼道，「都愣著幹什麼！快！
把人分派下去！圖紙！圖紙在哪裡？」
南城門樓之上，守門的城衛軍校尉早已被這突如其來動靜驚動。
火把晃動，人影綽綽。
待看清為首那身著嶄新巡察使玄黑官袍的身影，以及緊隨其後的城衛軍副統領左思奇時，守門校尉的臉色變了變。
他自然認得江晏。
不久前那一場血戰，就發生在離這南城門不遠的糧坊大道上。
他在城門樓上，可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此刻見自己的上官，城衛軍副統領左思奇也跟在江晏身側，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瞬間將自己平生所做的壞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覺得自己罪不至死，才鬆了一口氣，連滾帶爬地下了城門樓。
南城門樓厚重的陰影下，火把光芒跳躍，映照著匆匆趕來的守門校尉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他腳步匆忙，甲葉碰撞的嘩啦聲顯得格外刺耳。
校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近前，目光飛快掃過左思奇和江晏。
江晏一身玄黑的嶄新官袍在火光下流淌著幽暗的光澤，腰間那柄黑鞘長刀樣式古樸。
表面看著普普通通，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寂感。
「屬下城門校尉趙延，參見統領大人！見過巡察使大人！」
趙延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頭深深低下，不敢直視江晏那雙格外深邃的眼眸。
「免禮，」左思奇面無表情，直接切入正題，「趙校尉，速去準備十盞照夜燈，打開城門，本統領與江大人要出城。」
「開————開城門？」趙延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這是副統領大人要看看城門校尉是否盡責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