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取代
「餵？下來幹活啊？」
李默收拾滿地的碎骨與水藻，沒好氣地往車上催。
雨鬼被收容後，其餘被同化的鬼物都重新化為了水，雨水其中夾雜的靈異力量也沉寂下去。
但鬼物身上最核心的水藻與碎骨————可沒那麼容易散去。
這些東西普通人沾染時間過長，會不可避免的被影響到，所以只能由對策人來收拾。
「衛隊動不了，躺車上也就算了，你身體那麼吊，怎麼好意思不幹活的？」
陳宵翻了個白眼，「叫什麼叫？我流了多少血看不見嗎？整個湖面都被我染紅了，不許人貧血啊？」
「好好收拾你的地，哎呀~~我要暈了。」
他換了個姿勢，撫著頭也躺在車座上。
鬼是不死的，但靈異衝突同樣會消耗它們的活性，陳宵剛才與雨鬼拉扯湖水的控制權，看似平靜，消耗靈異的速度卻比激鬥來得更快。
「艹，路邊一條。」
李默碎碎念著，憤恨地將地上的雜物掃進袋子裡，結果太過用力，牽扯到手臂上剛割開的大口子，嘴角忍不住一抽。
卓曦夢抿嘴憋著笑，把碎骨與水藻都打包起來。
「少說點吧，這些還是有些作用的，能報上去當做研究素材，你也有份。」
「算積分嗎？」一說這個，陳宵頓時來勁了。
「————會給現金獎勵，兩百萬————你覺得怎麼樣？」
「哦，我還是有點暈，你們先幹著，等差不多好了我再幫忙。」
錢啊————這東西夠花就行，反正自己有個免費ATM，犯不著去跟李默爭了。
「啥家庭啊，兩百萬說不要就不要。」
李默還在嘟囔，打掃卻肉眼可見的積極起來，眼睛一轉，他又想到了什麼。
「我記得總部報告目前收容靈異最快的記錄是月初的6號下午？咱們這次直接提到了3
號早晨，這方面————」
李默又搓了搓手，「有沒有什麼物質上的激勵啊？」
」
卓曦夢有點無語，她還沒見過哪個對策人會缺錢的。「這次行動我去申請一下吧。」
「嘿嘿，沒辦法，孩子剛生沒多久，再給他賺個嬰兒房，長大了可以自己住嘛。」
李默殷勤地把碎骨收集到一起，「你也歇著去吧，我來，我來。」
「你接的那個電話，說了什麼？」陳宵沒興趣摻和他們的瑣事，向衛正陽詢問起來。
「是跟林晚有關的嗎？」
衛正陽睜開雙眼，「你猜到了？」
「現在能牽動你的，也就是靈異這方面了。」
陳宵還是挺欣賞衛正陽的，行事沉穩，遇到突發事故又懂當機立斷，難怪會跟狄傑處得來。
世間蠢相總是多種多樣，但聰明人卻往往具備共通的特質。
「其他鬼都被事件約束，也就只有那個愣頭青身具靈異，又容易惹出事端了。」
「哎————」衛正陽嘆了口氣，「他手臂接好之後，就強行帶著趙紫喬走了，那兩個隊員可攔不住他。」
「人各有命，有些人就是這樣，容易找死的。」
陳宵想到衛正陽所說，剝奪林晚參與收容行動」這一事，看似是懲戒，但又何嘗————
不是種保護呢？
毫無疑問，對策人之間，亦有差距。
打下手的腦子，非要想著去當主C————
「他還帶上了趙紫喬啊————」陳宵眯起眼睛，特意帶上那個女人————
那目的地就顯而易見了。
「他好歹也是個對策人————」衛正陽帶著些許祈求。
「幫不了一點。」
陳宵乾脆回絕，「我貧血，沒看到跟你一樣躺在這嗎？」
「————哎，」衛正陽也預料到差不多的答覆，「其實他自己尋死，誰也管不著。」
「但我擔心他身上的鬼啊————他死了之後，可能又會讓局勢有所變化。」
「這次556區一下子生成了5個靈異————而且上一期的榜單，你應該也看過吧？」
「鬼的兇殘程度————又上升了。」
「或者說，不是它們上升了，而是區域的束縛變弱了————讓它們漸漸開始恢復該有的模樣了。」
「這個區，還好，其他區————能妥善的處理好嗎？」
「人類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
車內一時間寂靜起來。
聽著衛正陽唉聲嘆氣，陳宵有些受不了了。
「我說不幫他，又沒說不幫你們。
「等他死了，再把鬼收了不就行了？」
「總得讓人休息休息吧？」
「雨鬼已經收容好了，姓林的就算死了，無非也就是再回到5個數量。」
他哼哼著，「還應付得來。」
衛正陽露出笑容，「那我就————期待著好了。」
林晚駕車行駛在公路上，表情有些亢奮，似乎已經想像到了自己將鬼收容成功的場面。
趙紫喬坐在副駕駛，臉色蒼白，不時擔憂地看向窗外，又看向身旁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應該————應該就是前面那個岔路口了。」
趙紫喬的聲音有些發虛，指著不遠處一個毫不起眼的路牌，「我記得，這裡拐進去，再開一段就能看到那片槐樹林了。」
林晚瞥了眼路牌，猛地一打方向盤，車子顛簸著駛入了一條狹窄的支路。
路兩旁是茂密的雜草，越往前開，可視範圍就越小，到後面全靠車燈照亮。
沒多久，一片濃郁的霧氣出現在前方，這片霧氣盤踞在道路盡頭，將一切都吞噬其中。霧氣邊緣的樹木輪廓在其中若隱若現，顯得陰森而扭曲。
「就是這裡了。」趙紫喬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林晚將車停在霧氣邊緣，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在這裡等我，我進去看看情況。」
「林晚，你————」
趙紫喬想勸他，但看到他那不容置喙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下無力的擔憂，「你小心一點。」
「放心，」林晚扯出一個自信的笑容，但那笑容在車燈的照耀下仍顯得有些僵硬。
「一隻小鬼而已，等我把它收了，看那些人還有什麼話說！」
他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樹林，身影很快便被濃霧吞沒。
趙紫喬不安地坐在車裡，雙手緊緊攥著安全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倍感煎熬。
就在林晚進去後約莫十多分鐘，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數輛警車閃爍著紅藍光芒，從土路後方疾馳而來，轉眼便將趙紫喬的紅色跑車團團圍住。
車門打開，幾名警探面無表情地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警探，臉色在警燈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
他走到跑車旁，敲了敲車窗，趙紫喬乖乖地降下車窗。
不得不說，被這麼多警探圍在中間，安全感一下子就上來了。
「我是警探，這位小姐，請問你是什麼職業？」
中年警探露出笑容，只是他的聲音平板，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紫喬被他這一問，也聯想到了凌晨的通報，配合回答。
「我現在————沒工作。」
「無業游民嗎？」
中年警探明顯失望起來，這下語氣倒是能聽得出來了。
趙紫喬臉色有點紅，「無業————無業怎麼了？我————我有錢啊！」
「哦，有錢人。」
中年警探臉色好看了些許，至少回歸了正常，「那請問一下，你停在這裡，是因為什麼？」
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繼續追問，「你長得也很漂亮，是「龍頭」的情人嗎？」
一提到這個，他又變得有些熱情了。
「龍頭？什麼龍頭？」
「哦————是個有錢的無業小姐，身份一般。」
警探眯著眼睛，向旁邊傳遞。
「身份一般？我是————我是對策人的女朋友！」
趙紫喬剛反駁道，突然又警覺起來，「你們老問這個幹嘛？問身份不是走個過場就可以了嗎？」
「對策人？」中年警探重複了一句，歪了歪頭，動作有些遲緩。
「對策人————他————我好像有些印象。」
旁邊的警車又下來一個人，他亮出證件給趙紫喬看，「你好，特異事件處理局，張誠。」
他晃了晃腦袋，似乎在翻找什麼記憶，「好像，很特殊————我們————是服務————」
「我們————是服務他們的！」
趙紫喬看到張誠，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詢問。
「你們是陳宵那邊派過來處理的人麼？」
「林晚剛剛進去了！你們快去幫幫他！！」
張誠老神在在，他的表情就比中年警探豐富多了，也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膚色蒼白，與正常人無異了。
「林晚是你什麼人？陳宵又是什麼人？他們都是對策人嗎？」
「對策人好像身份很特殊？有咱們市的地產龍頭特殊嗎？」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珠炮一般，讓趙紫喬有些措手不及。
她皺起眉頭，心中終於升起些許不安。
「你不是特異處的人嗎？為什麼連他們都不認識？林晚現在可能很危險！你們不是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嗎？不想想辦法？」
張誠與那位王警探對視了一眼，嘴角不約而同地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那笑容看得趙紫喬遍體生寒。
「說不定比地產龍頭還要特殊。」王警探有些木訥地分析。
「總之，都很好，都比警探要好；也比————特異事件處理局的隊員要好。」
張誠的笑容越咧越誇張，幾乎咧到了耳朵根。
「你們————」
趙紫喬迅速搖起車窗，但一隻手已經伸了進來，強硬地拉開車門。
「我們當然是來處理事情的，也會進去「救人」。」
張誠保持著笑容，語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但在此之前，還有些準備工作。」
「準備工作？」
趙紫喬越發慌張，她發現那些警探不知何時已經全部聚攏了過來，貼在車旁邊。
四面八方都被圍了個通透，它們表情一致，眼神空洞。
就好像————同屬一個整體。
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趙紫喬尖叫出聲。
「對策人的女友————有錢人————足夠，足夠了。」
四面八方的警探一同開口，臉上全部露出笑容。
很快，女人，警探的聲音全部消失，這片區域也重新沉寂下去。
夜風吹過，霧氣不為所動，遠方的槐樹林倒是被吹得摩擦起來，發出窸窣的「沙沙」
聲，細密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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