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莫念感覺到,自己仿佛能掌控天底下的火焰……不,不單單是火焰。
是【溫度】、【動】、【反應】……火本身只是點燃什麼以後發生的自然現象,被古人認知,歸類為五行,世界的基礎要素之一。
掌握了這一點,就能明白,火焰只是表象,是意象,從而掌握衍生出來的諸多神妙。
性如烈火、侵略如火……這些既是以火為比喻,也能從中延伸出火行之道相關神通的更多衍生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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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自己就很擅長其中一個方面。因為他的分身之一【武之動亂·美猴王】,本身就是【動】方向上的一個分支。
象徵著自下而上的反抗,無法控制,如同烈火燎原般將原有秩序統統焚毀的【武力】!
但現在……
莫念克制住自己的感悟。現在不是悟道的時候,他也無意朝著火行之道深入。現在要做的,是要把控住這份「朱雀」之力!
「小勝!」
他開口呼喚,聲音沙啞,如同被烈火燎過,卻隱隱能聽到清脆的鳴聲。
「啟動……陣法!」
「哦……哦哦!」
看呆了的郝小勝終於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手中法力一吐,激活了陣法。
下一秒,莫念身上冒出的火焰就開始被吸納而去。而此時,他的神色卻見輕鬆。
假冒朱雀深入火行之道,對他來說也是負擔。他畢竟不是真正的神獸,若非如此,神獸是天生有著比肩元嬰神魂的特異之處,方才能自如的運用大道之力。
對朱雀來說,這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就如同鳥會飛一般。對莫念這個「人」來說,就未免有點「不合身」了。
而路遙之的陣法就完美解決了這一點。火行之道的力量,被陣法源源不斷的泄去,逐漸「抽乾」莫念身上的烈焰。
然而,這只是第一步。
以路遙之的才情,怎麼會局限如此?
這一步,僅僅只是開始。其目的,無非是讓失控的火行之力流入正軌,再反過來,成為驅動下一步的力量之源!
隨著火行之力的逐漸灌入,陣法亮起,逐漸逼近滿額。再然後,在底層陣法上的第二層陣法,才正式開始運轉,並行不悖,相輔相成!
「精妙絕倫!」白澤讚嘆道,「人族的孩子,確實不凡!都做到這一步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理了!」
它張口一吐,無數白色流光落入陣中,組成了第三個更小的陣法。
然而,這個小巧的陣法卻沒有干擾到路遙之前兩層的架設,而是起到了更好的維穩調整作用,極大提升了整座大陣的穩定性!
僅僅只是小露一手,白澤已然顯露出不凡。
而此時,眾人也感覺隱隱的不對勁。地面隱隱震動,驚動無數飛鳥野獸。天光隱隱透露出暗紅色,莫大的威壓逼得郝小勝瞿念君等人喘不過氣來,還要洪全安出手擋下。
而朱丹若的臉色,卻變得激動無比。
天地間,隱隱有鳳鳴之聲,再無祥瑞,只余怨恨。
【吾以血宣告】
它宣布道,
【自此以後,朱雀無後。吾之仇敵,必以血償!】
從朱丹若,和四周的石像身上,絲絲縷縷的暗紅色不停涌動,朝著莫念蜂擁而去。在陣法的引導下,化作一道道惡毒的血咒,逐漸侵蝕莫念的身體!
這就是鳳凰血咒的真面目!以神獸一族的怨恨和力量為代價,斷絕傳承,使之永生永世,皆受劫火煎熬!
按理來說,血咒已經結束了。再那道鳳鳴宣布以後,朱雀無後,換句話說,也不該再有新生的朱雀來接受這份詛咒才對。
而莫念卻打破了這個定式,讓已經消失的遠古血咒,重新浮現而出。
這就是第一個錯誤。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千萬年來頑固不化的血咒,至此浮現了第一個破綻。
而後,還會有更多。
而莫念此時也絕不好受。熊熊的劫火在他體內燃燒。他咳嗽不斷,隱隱能看見泛著血色的暗色火星,從他嘴裡噴出。
此時他才明白了,為何朱丹若如此怨恨鳳凰一族。除了無後以外,這種永生永世被劫火煎熬的感覺,確實難以忍受。
他抬頭看向對方,卻發現朱丹若臉上,浮現出譏笑與同情交織的神色。
現在你明白我的仇恨了?現在你明白我的痛苦了?
鳳凰折磨了我千萬年,而你只不過堅持了一刻不到。
你現在還想奢求我放下嗎?你現在還想讓我放過他們嗎?
此刻,朱丹若忍不住想要大笑,又忍不住想要落淚。她想要譏諷莫念對她的嘲笑與大言不慚,卻又深切渴望對方能理解自己的痛苦。
這千萬年的孤獨……這千萬年的折磨!
平靜的外表下,藏著的是朱雀天君的麻木。而朱雀天君的內里,藏著的是朱丹若的瘋狂與憎恨!
她看見莫念勉強笑了笑,張開口,對她說道:
「滾!」
朱丹若的臉色僵住了。
「我只問你一件事。」
莫念沙啞著嗓音說道。「這樣的痛苦……你怎麼捨得分給昭夏的?」
朱丹若被問得啞口無言。
若她的計劃順利,那麼……朱昭夏也應該被劫火折磨至瘋癲,最終成為如她所願那般,向鳳凰復仇的兇器。
你可憐,你女兒就不可憐?
若不是楚江王出手,讓旱魃至今沒有成功出世,她算不上真正的「活著」,你覺得朱昭夏現在會比你好到哪裡去?
莫念啐了一口火星子,吩咐道:「婉兒,幫我。」
「是,公子!」
早就心疼無比的婉兒,用盡全力釋放法術。她本是蟠桃樹靈,延長壽數,治癒他人才是婉兒本應該有的力量。
而木能生火,婉兒的力量雖然能治癒莫念,卻也讓劫火燒得更加旺盛,痛苦愈重。
而他卻堅持沒吭一聲。直到陣法將四周朱雀石像上的血咒盡數吸納完畢,這才鬆了一口氣。
「咳,咳咳……」
他咳嗽不斷,洶湧的怨念和劫火在他體內迴蕩,讓莫念眼前發黑。
但這也是他應該做的,至少是他身為地府府君的職責之一。
——超度亡者的怨念,使其安然往生。
「凰主閣下,」他勉強說道,「……有勞了。」
「分內之事。」
早就看不下去的凰主快步走入陣中,咬破自己的指尖,涅槃重生的寡居少女面露不忍,將自己的血塗抹在仇人乾涸的唇間,令其一點點滲入進去。
「以鳳凰之名,我寬恕你。
此乃凰主諭令,即刻執行,不可延誤!」
凰主閉上眼,眼淚滴落在莫念臉上。
「族人們……放手吧。」
天地間那隱隱的鳳鳴聲再度浮現,一開始是暴怒,是不可置信,甚至想要反抗。
可最後,聲音中卻流露出一絲解脫,隨即,迴蕩在火行之道中永恆不變的鳳鳴聲,消失不見了。
鳳凰一族漫長的復仇,在此劃下了句點。
而莫念此刻也運轉七十二變,變回了太陰道體。體內亂竄的劫火發覺沒有了後援,又失了目標,徹底陷入迷茫中。還沒來得及反抗,被他盡數吸納,納入自身鎮獄中。
他本來也是個玩火的。第一道森羅八景,便是煉獄。無論是怨念還是劫火,都是他的老本行。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鬆了口氣,倒了下去。還是凰主扶住了他。婉兒連忙跑上來,接過了莫念,禮貌地用身體隔開了凰主,道謝後對自家公子噓寒問暖。
凰主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而莫念咳嗽了兩聲,終於也來得及看看體內的情況。
只見劫火被煉獄之火不斷分割,吸納,慢慢包圍。整個過程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但也只是時間問題。
煉獄中,幽綠毒火蔓延,隨後是玄黑色的幽冥鬼火。
而後,最中心處,劫火的邊緣……隱隱泛出血紅色。
【你完成了一次超度!】
【你獲得了一條命數!】
【仇命·劫火滅卻:本不應該由你承擔的命數,卻被你背負其身。來自鳳凰一族的遺恨與罪孽,從此將長久的伴隨與你】
【負面效果:你將永遠遭受仇火灼燒,從現在起,你每時每刻都要遭受陰/火雙屬性的傷害,血量越低傷害越高】
【正面效果:當你的血量降低時,你的咒術類技能最終傷害倍率提高。你可以主動支付一部分血量。若如此做,你將融入劫火,得以使用……】
【……煉獄·紅蓮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