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些或恭敬打招呼，或低頭行禮或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的巫師們，林恩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朝三樓走去。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三樓入口，二樓的巫師們才鬆了口氣。
「他就是最近鬧出大動靜的那位？」一個巫師低聲問。
「應該錯不了，昨晚黑礁餐廳的事你沒聽說？瑪爾法的二十幾個舊部全去了。」
「瑪爾法死了，靈魂系首席的位置也空出來了，他還收服了所有舊部，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接瑪爾法的位置。」
「接不接，跟咱們都沒關係。別在他面前礙眼就行。」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壓低了聲音，繼續研究桌上的模型。
只是說話聲比之前小了一半，像怕驚動什麼。
林恩站在三層，感知著下方的安靜，心裡沒多大波動。
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在這座學院裡，力量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第三層屬於聖痕階的藏書館，空間很大，卻空無一人。
除了林恩以外，學院已經很多年沒出過新晉聖痕了，老牌聖痕們早就把這裡的知識榨得差不多，沒人願意在這兒耗時間。
他在三層繞了一圈，發現台階到頂了，並沒有通往第四層的樓梯。
林恩也不意外。
畢竟是藏匿禁書的地方，入口隱藏起來也很正常。
不然萬一被人侵入了，敵人找不到入口也能拖延點時間。
林恩本想聯繫隱藏在異空間裡的「藏經閣閣主」——寒冰聖痕，問問他入口在哪。
可想到對方那冷漠的態度，還有兩人之間那點小插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
得了，還是自己找吧。
林恩在三層中央站定，精神力向外展開，覆蓋整個樓層。
他的精神觸角掃過一排排書架、牆面、地板和天花板，什麼都沒發現。
「藏得果然嚴實。」林恩低聲說。
他閉上眼，換成解析能力重新搜尋。
這一次，整層樓的能量結構在他眼中徹底展開，像一張由無數符文和空間褶皺交織成的圖紙。
「解析」外掛依舊給力，能發現林恩精神力發現不了的一些細節。
他先發現了一個隱藏的異空間。
那空間像個小巧的氣泡，貼在第三層與第四層之間的夾縫裡，裡面有一個冰冷的聖痕氣息正幽幽的盯著他。
不用說，定然是「值班」的寒冰聖痕。
而那個「空間泡」自然就是寒冰聖痕的「藏經閣閣主辦公室」。
林恩沒有理會，繼續搜尋。
解析能力沿著空間褶皺一路追下去，終於在第三層最深處發現了一處極細微的規則波動。
那波動藏在一排看起來最普通的書架後面，被十幾層空間摺痕蓋住。
普通精神力根本掃不進去，只有解析能從空間紋理的走向里看出不同。
林恩睜開眼，目光落在一座看似普通的書架上。
他走到書架前，沒有猶豫，直接邁步撞了上去。
異空間裡，寒冰聖痕原本正坐在桌前閉目養神。
他感知到林恩進了三層，本沒在意。
這小子之前天天來，後來又有一段時間不來了，沒想到最近冒出那麼大的動靜，今天又來了。
直到林恩在第三層東轉西轉，他才睜開眼睛，幽幽的盯著他，想看看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
當他看到林恩走到那個代表四層禁區的書架前，並直直撞上去時，寒冰聖痕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身。
「禁區！」他本能地抬手，準備撕裂空間出去阻止。
那裡可不是一般巫師能進的地方，學院裡唯有少數幾人有進入權限。
就算是聖痕，沒有專門權限，也嚴禁進入第四層。
就連自己這個「藏經閣閣主」都無法進入。
這個林恩剛洗脫罪名，怎麼又這麼冒失？
寒冰聖痕的指尖已經碰到空間壁了，可就在這時，他看到林恩巫師袍上亮起一道暗銀色光芒。
一枚徽章從袍角露了出來。
那是代表著靈魂系首席的徽章，上面糾纏的靈魂絲線正微微閃爍。
書架表面盪起一圈波紋，像水面被指尖點了一下。
林恩整個人沒入其中，消失了。
顯然，人家是「合法」進入。
寒冰聖痕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把手放下來，坐回椅子裡。
他盯著林恩消失的方向，低聲喃喃：「靈魂系首席導師嗎...」
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羨慕。
他守著藏骸骨庫，說到底只是個看門的，雖是個閒職，卻沒有多大的權利。
禁書區的鑰匙，從來不在他手裡。
首席導師就不一樣了。
那是正兒八經的實權位置，待遇好，地位高，學院裡多少人擠破頭都想要。
他當年也不是沒想過，可惜沒輪上。
最主要他這冷冰冰的性格，不太擅長經營人脈，教導學徒，在學院裡算是一個「NPC」式人物。
寒冰聖痕靠在椅背上，心中難免有些不平衡。
但想了想林恩幹過的事。
擊殺瑪爾法，反殺混沌之卵，一個人壓著一群聖痕打。
這樣的戰鬥力，當個首席導師，確實挑不出毛病。
再說林恩本來就是以頂級靈魂天賦著稱，比瑪爾法這個高等靈魂天賦的更合適。
學院把靈魂系交給他，倒也不算亂來。
寒冰聖痕呼出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只是那絲羨慕，始終沒有徹底散乾淨。
也不知道四層到底有什麼，若是林恩得到四層的「禁忌知識」，豈不是會更加強大。
得了，以後還是打好關係。
說不定林恩啥時候就真靈了，到時候隨便放兩句話，自己的也能混個肥差...
不提寒冰聖痕的想法，林恩撞入書架的瞬間，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他沒有撞上任何實物，身體像穿過一層冰冷的水幕，隨後眼前豁然開朗。
第四層的空間比他想像中更大，目測比下面三層加起來還要寬闊。
這裡的光線很暗。
四面牆壁和穹頂都嵌著密密麻麻的魂石，發出微弱的藍綠色光芒，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羊皮紙味和淡淡的靈魂殘屑氣息。
林恩站在入口處，沒有急著邁步。
他發現整個第四層被層層空間法陣包裹，每一排書架都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像一座座浮島。
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正前方一個巨大黑色石碑。
石碑上用古巫師文字刻著一行字：
「警告！此層所藏，皆可毀魂滅國，無權限者，入則銷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