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破敗山神廟。
趙楷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癱坐在地上。
在他身邊，剩餘的四具沉默聳立的符將紅甲。
土甲、火甲、木甲、金甲，唯獨少了水甲。
「該死！」趙楷一拳砸在地上，泥水四濺。
臉上寫滿猙獰與恐懼。
剛才那一瞬，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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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徐長青！
一想到剛才那一腳......
廢物？
天才？
還是人嗎？
那具水甲，在雨中實力大大增強，即便是他大師傅韓貂寺，也不敢說一擊能將其打廢，可......
趙楷此刻感覺自己就像個無能的丈夫。
徐鳳年就在眼前，卻......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認輸。」趙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也不是就沒有機會了！
只要徐鳳年還在江湖，只要他還沒回北涼，殺局就還沒結束。
「大師傅說過想要徐鳳年命的人，不止我一個！」趙楷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青州靖安王。
劍州龍虎山。
江南道......
......
馬蹄聲碎。
車輪碾過剛乾透的黃土路，捲起一陣煙塵。
距離官道雨幕下的那場攔路截殺已經過去三日。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徐長青那一腳，這幾日一路平靜。
而那具被徐長青一腳震碎的「廢鐵」符將紅甲，已然被徐鳳年當寶貝般收了起來，說是要帶回北涼讓工匠好好研究。
寬敞車廂內，鋪著厚實雪白狐裘，角落裡那尊在此刻略顯多餘的暖爐依舊燃著，並非取暖而是薰香。
那是一種名為「鵝梨帳中香」的氣味。
甜膩，纏綿，鑽進鼻子裡就仿佛變成實質的小鉤子，勾得人心尖發顫。
徐長青半躺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玉佩。
在他身側，坐著一名少女。
少女身著鵝白紗裙，天生麗質。
那雙原本應該充滿靈氣的眸子此刻卻噙著淚水，眼神幽怨的瞪著身旁的徐長青。
「停了做什麼？」徐長青的聲音慵懶，像是沒睡醒的獅子，「繼續。」
姜泥身子輕微一顫，嘴唇輕咬。
捧著《春秋》的手，稍稍一緊。
「春王正月。」姜泥的聲音顫抖，帶著濃重的鼻音，「三月，公及邾儀父......」
「聲音太小。」徐長青打斷了她。
他坐起身，湊近了些。
姜泥下意識後躲，一隻修長的手卻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隻手很漂亮，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此時卻像是一座五指山，壓得這位太平公主動彈不得。
「沒吃飯？」徐長青的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滑向脖頸，在那細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指腹的紋路刮過嬌嫩的皮膚，引起一陣酥麻的電流。
姜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空氣中甜膩的香氣漸漸濃郁，混合著徐長青身上的清冷松木香，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姜泥死死困在其中。
姜泥呼吸莫名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也越來越劇烈，似有若無的曲線若隱若現。
「念。」徐長青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喉嚨處，輕輕按壓著那跳動的脈搏。
「公......公及邾儀父盟......盟於蔑......」姜泥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徐長青的手背上。
她拔高了聲音，嘶吼般念著樹上的文字。
徐長青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疑惑。
這小泥人今天是怎麼了？
一字兩文，自己又不是不給錢，至於如此委屈？
無趣。
「賞。」
他隨手從懷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到姜泥嘴邊。
姜泥睜開眼，看著那顆晶瑩剔透的糖果，又看了看徐長青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扭過頭，不吃！
眼神怨恨的瞪著眼前的混蛋。
她很想用這顆糖將他砸死！
可......嘴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嘴唇微張，含住那顆糖，連同徐長青的指尖。
嘶！
姜泥的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整個人羞成了一灘軟泥。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和異樣的快感，瞬間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癱坐在地毯上，眼神迷離，再無半點傲氣。
車簾外。
駕車的青鳥目視前方，握著韁繩的手指節發白，呼吸略顯紊亂。
那斷斷續續的讀書聲，夾雜著壓抑的嗚咽和喘息，穿透車簾鑽進她的耳朵。
這《春秋》......我也可以啊！
……
翌日清晨，天放晴。
陽光有些刺眼，曬得人懶洋洋的。
車隊在一處溪邊休整。
徐鳳年蹲在溪邊的石頭上刷牙，滿嘴的碳粉。
他眼角的餘光瞥著徐長青的方向。
徐長青身後，眼睛紅腫的姜泥，乖巧跟著其身後。
昨夜，徐長青車廂內，姜泥那丫頭嚎了一整夜，那叫得怎一個慘字了得！
呸......
徐鳳年吐掉嘴裡的碳粉，抹了一把臉。
這一路走來，他是越來越佩服自己這個弟弟了。
實力高深也就算了，還能將那帶刺的太平公主整得服服帖帖。
這調教手段......得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