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沉醉
五條悟見到虎杖悠仁已經重新掌控回身體,心中有些驚奇,但是也沒忘記重傷的伏黑惠還在杉澤第三中學樓頂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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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的身影瞬間消失,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在學校樓頂。
五條悟輕鬆地拎起重傷的伏黑惠,便再次發動術式,下一刻,兩人已經出現在了杉澤醫院301病房的門口。
五條悟推開房門,單手提著因失血而臉色蒼白的伏黑惠,像是拎著一個大型玩偶。
五條悟目光掃過病房,最終落在神情平靜的亞迪身上,用略帶輕佻的語氣說道:「喲,這位————看起來很厲害的先生?能先幫忙治療一下我這位不中用而受傷的學生嗎?」
五條悟晃了晃手中的伏黑惠。
亞迪的視線從病床上的虎杖倭助移開,看了看伏黑惠腹部的可怕傷口,點了點頭:「可以。把他放到那邊的空地上吧。」
五條悟依言將伏黑惠輕輕放在病房內的空處,這才有閒暇仔細打量四周,目光掠過房間內昂貴的醫療設施,最後定格在病床前的名牌上。
「虎杖倭助————」
五條悟摩挲著下巴,六眼早已打開,開始收集和分析著周圍信息。
「唔——和下面那個吞了手指的小子一個姓氏呢,是親人嗎?難怪宿儺那傢伙會直衝這裡。」
五條悟的視線轉向病床。
虎杖倭助雙目緊閉,陷入深度昏迷,但胸膛卻在規律起伏。
一柄流動著微弱碧綠光華的古樸長刀,刺入虎杖倭助的胸膛心口位置。
畫面看起來驚悚,卻沒有絲毫血液流出,反而散發著一股維持生機的奇異能量波動。
五條悟發動六眼,病床上老人的情況更加清晰。
「果然————宿儺的目標就是他。」
五條悟心中暗道:「這老人的身體深處,確實纏繞著一股與宿儺極為相似的詛咒氣息。」
「生活在現代的老人怎麼會和千年前的詛咒之王有這種聯繫?是血親的靈魂轉世?」
「不————這種程度的緊密聯繫,幾乎像是————同一個靈魂被分割開的兩半————」
一個驚人的猜測浮現在五條悟腦中:「宿儺傳說中的四手雙面————莫非,宿儺原本有一個雙胞胎兄弟?而這老人,就是那個兄弟的靈魂轉世?」
就在這時,虎杖悠仁氣喘吁吁地從樓下跑了上來,猛地衝進病房。
虎杖悠仁一眼就看到昏迷不醒的爺爺,以及那柄插在爺爺胸口的長刀,頓時目眥欲裂:「爺爺!」
虎杖悠仁驚呼一聲就要撲過去,卻被五條悟一把攔下。
「冷靜點,少年。」五條悟按住他的肩膀,沉聲說道:「看清楚了,那把刀可不是用來傷害人的。它正把你爺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是維持他生命的支柱。看看旁邊的儀器。」
虎杖悠仁聞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注意到爺爺的呼吸雖然微弱但非常平穩,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顯示著屬於活人的生命體徵。
虎杖悠仁長長鬆了口氣,但擔憂絲毫未減,聲音帶著顫抖:「我爺爺————他到底怎麼了?明明之前還說他的身體有好轉的————
五條悟笑了笑,用最簡略的方式解釋道:「你剛才吞下去的那個黑手指,裡面住著的傢伙叫兩面宿儺,是千年前最強的詛咒之王。」
五條悟又指了指病床:「而你的爺爺,從靈魂本質上講,很可能就是那個宿儺的雙胞胎兄弟。」
「啊?」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下意識地撓了撓頭髮說道:「吃了根手指————就可以和自己爺爺做兄弟了?這感覺————好奇怪。」
五條悟被他的反應逗樂了,繼續解釋:「在咒術界的法則里,雙胞胎之間的聯繫是非常深刻詭異的。如果雙方都以某種形式存在,就會相互影響,相互制約,誰也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力量。」
「你爺爺就是一直被宿儺強大的詛咒之力無形侵蝕著,如今宿儺部分甦醒,侵蝕加劇,只能靠那把刀吊住性命了。」
就在這時,亞迪結束了治療,手掌從伏黑惠的腹部移開。
伏黑惠腹部猙獰的傷口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停止了流血,甚至有了初步癒合的跡象,只是看起來依舊可怕。
「我的能力並非直接治癒傷口。」亞迪對緩緩坐起的伏黑惠平靜地說道:「而是激發並調整你身體自身的生命恢復狀態,加速你的癒合過程。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剩下的外傷,回去還是找專業的醫生處理比較好。」
伏黑惠感受了一下身體,雖然依舊疼痛,但那種生命力流失的虛弱感已經消失,行動也無大礙。
伏黑惠認真地點頭致謝:「謝謝您,已經幫大忙了。」
「真是神奇又實用的能力呢。」五條悟剛剛全程觀摩了亞迪的治療過程,用讚賞的語氣說道:「看來冥冥那一億日元的情報費,花得不算虧。」
五條悟忽然想起什麼,對著一臉焦急的虎杖悠仁提醒道:「對了,少年,插在你爺爺身上那把救命刀,就是這位亞迪先生的。你不如直接問問他,有沒有辦法徹底救你爺爺。」
虎杖悠仁立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亞迪。
亞迪聞言,看向虎杖悠仁解釋道:「這把刀名為永靈刀」,是我的斬魄刀。你爺爺是大難不死的老男孩,命運不該絕於此地。我一定會救他的!」
「斬——斬魄刀?」虎杖悠仁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和猶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小聲說道:「那個————我看過《死神》和《哈利波特》————」
亞迪眼睛瞥了虎杖悠仁一眼,反問道:「你難道不相信尸魂界和魔法界的存在嗎?」
虎杖悠仁被問得一噎,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撓著頭,把話題拉回重點:「能——能先說說具體怎麼救我爺爺嗎?」
亞迪走向病床,目光落在虎杖倭助身上,緩緩說道:「我精通一種能夠深入生命本源進行精準操作的刀法。或許————可以嘗試用永靈刀,將你爺爺生命根源中,與宿儺產生深刻聯繫的那一部分,斬斷並分離出來。」
杉澤醫院職工食堂眾人轉移到了職工食堂。
夜晚的食堂空曠而安靜,與白日的喧囂火熱判若兩地。
巨大的不鏽鋼操作台在照明燈下反射著金屬光澤,整齊懸掛的各式鍋鏟廚具懸於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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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迪將中央最大的不鏽鋼案台清理出來,將其作為臨時的「手術台」。
雖然亞迪沒有開火,卻依舊像準備一道精緻料理般,取來新鮮的姜、蔥、蒜,以神乎其技的刀工,迅捷地將它們切成均勻的段狀,擺放在台面一側。
虎杖悠仁看著這熟悉的備料流程,又看看被安置在冰冷案台上、仿佛等待處理的食材一般的爺爺,喉嚨有些發乾,忍不住顫聲問道:「那個————亞迪先生——接下來不會有——下鍋爆炒的環節吧?」
亞迪抬頭看了虎杖悠仁一眼,表情依舊平靜無波:「那倒沒有。這些只是用來提升周圍環境舒適性」的輔助材料,你可以理解為————
某種儀式所需的準備,有助於我施展刀法。」
虎杖倭助此刻已然清醒。
虎杖倭助聽完了五條悟關於雙子之間聯繫的解釋,得知自己活著就能無形中制約孫子體內的詛咒之王后,老人眼中的迷茫和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光芒。
虎杖倭助躺在寬大冰冷的不鏽鋼案板上,深吸一口氣,對著亞迪沉聲道:「亞迪先生,只要對悠仁有幫助,怎麼樣都可以!您儘管放手施為!」
虎杖悠仁、伏黑惠和五條悟站在幾步之外。
虎杖悠仁雙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伏黑惠雖然依舊錶情冷淡,但眼神中也帶著一絲緊張和好奇。
五條悟則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悠閒,但那遮掩在眼罩下的「六眼」,早已開始全功率解析著亞迪的所有動作。
就在這時,亞迪動了。
亞迪右手虛握,那柄流淌著碧綠微光的永靈刀再次凝聚於掌心,手腕一沉,刀尖精準地「刺入」了虎杖倭助的胸膛!
「!」
虎杖悠仁幾乎要驚叫出聲,但下一秒他就發現,爺爺的身體上既沒有鮮血,也沒有傷口,那長刀刺入的仿佛是水中倒影,只漾開一圈圈柔和的能量漣漪。
虎杖悠仁猛地鬆了口氣,但心臟依舊高懸。
亞迪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生命」與手中的「刀」。
蘇生刀法展開的瞬間,整個食堂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亞迪的動作時而迅疾如電,時而舒緩如流水。
永靈刀在其雙手操控下變得神異非凡。
刀身部分時而凝為實體,帶著微光划過玄奧的軌跡。
時而又化為半透明的虛影,直接透入虎杖倭助的體內,在其經絡、臟腑、甚至生命本源中穿梭流轉!
刀刃划過老人身體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條肌肉紋理,每一根經脈經絡。
散發的刀光並不凜冽,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生機,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儀,在全方位地感知、探查、梳理著虎杖倭助身體最深層的狀況,尤其是那與宿儺深刻糾纏的詛咒聯繫。
「就是這樣————」亞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沉醉而自信的笑容。
這種將生命視為最精妙的造物,以無上刀工進行剖析、引導、救贖的過程,讓亞迪感受到一種超越尋常的信念感。
蘇生刀法的極致,便是在施展時徹底了解食材,掌控食材,讓食材擁有想被做成料理的強大欲望,從而不斷進發自己的生命潛力!
這是一種將救人性命與極致料理哲學合二為一的至高刀法!
然而,對於案板上的虎杖倭助來說,感受就比較複雜了。
在亞迪最初的幾刀揮出後,虎杖倭助就感覺到身上一涼。
虎杖倭助身上那套病號服,竟在無聲無息間被那精準無比的刀意震碎成了齏粉,悄然飄落。
此刻的虎杖倭助,毫無保留地躺在冰冷的案板上。
「————我的衣服——!」虎杖倭助老臉一紅,心中悲憤交加。
「晚節不保矣————唉————」無盡的羞恥感湧上心頭,但這種感覺並未持續太久。
隨著亞迪蘇生刀法的深入,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當永靈刀的刀尖掠過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時,帶來的不再是冰涼,而是一股股溫暖柔和、卻深入骨髓乃至靈魂的暖流。
這股暖流所到之處,仿佛積年累月的沉疴痼疾、無形的束縛枷鎖都被一一斬斷、融化。
一種難以形容的極致舒適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沖刷著虎杖倭助的全身心。
虎杖倭助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仿佛掙脫了地心引力,所有的疲憊、痛苦、
焦慮都消失不見。
靈魂仿佛脫離了軀殼的束縛,自由自在地徜徉於天地之間,與萬物共鳴。
在這一刻,虎杖倭助什麼都感覺不到,又仿佛什麼都能感覺到。
一種宏大而安心的寧靜包裹了他。
虎杖倭助仿佛回到了嬰兒時期,在午餐後溫暖的陽光下沉沉睡去,被母親溫柔地抱在懷中。
又仿佛回到了年輕時,與心愛之人攜手步入婚姻殿堂,那一刻的悸動與承諾穿越時光再次湧現。
恍惚間,虎杖倭助又看到了兒子虎杖仁呱呱墜地,再到孫子悠仁跌跌撞撞地長大————
那些生命中最美好、最幸福的片段,如同走馬燈般在其意識中流暢地閃現,每一種情感都如此真實、鮮活。
虎杖倭助仿佛是重新切切實實地體驗了生活中的幸福與感動。
「————這種感覺————」
虎杖倭助的意識沉浸在無邊的愉悅與安寧之中,所有的羞恥和擔憂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虎杖倭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無比幸福、近乎聖潔的微笑,兩行熱淚卻不由自主地從眼角滑落,滴落在不鏽鋼案板上。
「就算是立刻死掉————也值回票價了————」
虎杖倭助在心中喃喃自語,完全沉醉於這超越了肉體極致快感、直抵靈魂深處的幸福浪潮之中。
旁邊的虎杖悠仁震驚地看著這一幕。
爺爺赤身裸體地躺在案板上,身上流動著奇異的刀光,臉上卻露出一種極致幸福又帶著淚水的複雜笑容————
這畫面過干衝擊,讓虎杖悠仁心中充滿了一種無力感和巨大的荒謬感。
虎杖悠仁知道,如果不這樣做,爺爺就會被宿儺的詛咒侵蝕而死。
同時也知道,爺爺甘願如此是為了能活著幫助自己。
但是————這樣的場景,還是讓年輕的虎杖悠仁眼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
五條悟的六眼則將一切洞察得更加清晰,他能「看」到亞迪的刀法如何精妙地介入生命與詛咒的層面,那是一種觸及靈魂本源的極高明術式,甚至隱隱撼動了雙子之間的聯繫。
五條悟也將周圍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無能為力只能幹著急的虎杖悠仁,躺在案板上表情屈辱又沉醉的虎杖倭助,以及面帶
微笑、仿佛在進行藝術創作的亞迪————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暗感慨:「這種組合畫面對於一名普通高中生來說,視覺和心靈的衝擊力未免也有些太超前了————」
一旁的伏黑惠則有些驚奇地瞥了一眼五條悟。
按照自己對這位老師的了解,看到如此詭異的場面,早就應該爆笑出聲或者拿出手機拍照了,此刻如此安靜,反而顯得格外奇怪。
亞迪完全沉浸在「蘇生刀法」之中,對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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