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的針法在你之上
猜到對方底牌可能是機括類暗器的時候,藥無咎心中已經開始了算計,並敏銳地嗅到了一個機會。
一個將墨家拉進來對付信陵君的機會。
機關術在這世上,自然並非是墨家獨有的技術,若論單純的殺傷破壞力,公輸家的霸道機關術或許更在墨家之上。
可公輸家,已經在當代家主公輸仇率領盡投秦國。
要說大梁城中誰會有公輸家霸道機關術造物,那也是羅網殺手,怎麼也不會賣給信陵君資敵。
可墨家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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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本來就在大梁城中有據點和藏身處,且顯然並非短時間內建起來,而是經過長期經營。
要經營,便要有收入。
藥無咎不信墨家沒向大梁城售賣過機關造物。
故而這由信陵君指使的刺客,身上作為最後殺招藏著的機括類暗器,便極有可能產自於墨家。
別說什麼民間流傳的機關術。
在見識過藥無咎的實力後,那刺客仍有信心將手中暗器當做殺招,那自然是對其威力有著十足的信心。
相信其可以破開那源自於披甲門的橫練硬功。
若是能踩威名赫赫的披甲門一頭,哪怕只是巧合下僅有的造物,那也不會再是默默無名的民間機關術。
而早該名揚江湖了。
事實證明,藥無咎的猜測是對的。
無論是材質還是工藝,甚至所有的木漆,那刺客手中抓著的暗器,都給藥無咎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其定然是產自墨家!
念及此處,明明是被奪命的暗器瞄準,可藥無咎還是忍不住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事情盡在掌握中的得意笑容。
簡直猶如幕後大反派現身。
讓壓制心跳呼吸,苦苦等來一線渺茫機會的刺客,忍不住瞪大了浸染著血色的眸子。
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似乎整個世界都在藥無咎的笑容中崩塌。
「錯了!錯了!!全錯了!!!」
一切都在這傢伙的預料當中,他早有防備,甚至是故意放任,自己不該動用這最後殺招的!!」
滿心驚駭當中,這刺客忍不住冒出如此念頭。
若是可以,他真想讓時光倒流,沒有將藏在懷裡作為殺招底牌的暗器掏出來,奈何這根本做不到。
裝死尋找機會,朝藥無咎扣下扳機。
這已經用光了他最後一絲力氣,現在縱然是想要動動手指,掉轉暗器所瞄準的方向都做不到。
更無法讓機械結構的運轉停止。
從扳機被扣下,到近百道銀芒陡然朝著轉過身的藥無咎噴射而出,只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
恍若暴雨傾瀉漫天,將藥無咎周身要穴悉數籠罩其中。
哪怕以藥無咎如今的防禦力,面對如此攻擊也不敢有絲毫大意,更不敢憑防禦硬抗。
正如他不敢去硬挨那一擊撩陰腳。
那瞬間爆發出來的近百道飛針籠罩範圍太大,攻勢實在太密集,總會一些飛針本著眼眸、咽喉之類的要害而來。
除非是已經將《天兵披甲術》修煉至圓滿境界。
罩門內斂、無漏無缺。
否則總難免在如此攻勢下遭到重創,這也正是那刺客將這暗器作為殺招,認為能解決藥無咎的信心來源。
若真是披甲門弟子在此,還真就危險了。
畢竟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橫衝直撞,正面硬剛。
遊走轉進什麼的,呵呵,就藥無咎所知,整個披甲門上下好像壓根就沒啥像樣的輕功。
可藥無咎不是正經的披甲門弟子。
腳下《如影隨形步》連踏,藥無咎擰腰轉身猶如鬼魅般身形飄忽,瞬息之間便向側面掠出數步。
已然是將那密密麻麻的銀針暴雨躲了個大半。
還剩下的少許繚亂銀芒,本就已經構不成什麼威脅,藥無咎卻也沒有就此輕敵大意。
那一雙恍若白玉雕琢的雙手拂動。
如分花掠影,晃出了令人眼花繚亂的殘影重重。
叮叮噹噹的清脆碰撞聲中,映著似血殘陽的道道銀芒均在藥無咎身前寸止,待其動作停止雙手垂落之時,十指間已夾滿了根根銀針。
《花雨飛針》,圓滿境界。
特性·雨落!
跟LV5級的特性拈花注重輕柔隱秘不同,這LV10級所激活的特性【雨落】,注重的是快與准。
十指連動,瞬息之間便可封住人體周身十數道要穴。
於緊急情況下搶救病人,可謂是十分有用。
多搶出那麼一秒,或許就多一分生機。
而當此手法用在殺人方面時,亦是跟「漫天花雨」這種經典暗器手法一樣高明。
方才那暗器激發,可謂是聲勢浩大。
可若是給藥無咎充足的準備,他結合【拈花】與【雨落】兩大特性,催動真氣流轉增強自身出手速度。
未必不能復現剛才的場面。
不過剛才藥無咎卻是逆轉思路,將本該運用於攻擊的【雨落】,運用到了防守當中,仗著【冰肌玉骨】的強悍防禦力,將那道道銀芒給摘了下來。
當真猶如拈花摘葉。
舉起自己抓住的飛針在眼前晃了晃,藥無咎忍不住嘖嘖稱奇:「透骨針、破甲針、龍鬚針————」
「還真是多種多樣,令我忍不住想起一位故人。」
儘管單純從品質上來說,那暗器發射出來的諸多飛針,沒有一根能和徐夫子贈予他的雲紋銀針媲美,可其豐富的種類又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破甲的、破氣的、貫穿的————
再怎麼防禦力驚人,總也不可能面面俱到,若真被那暗器所發射的銀針暴雨輪番招呼一通,恐怕沒人能吃得消。
心頭更提起幾分謹慎,藥無咎邁步走向伏屍在地的刺客。
瞪大了一雙眼睛,那刺客怔怔地望著前方,雙眸當中卻已經不見絲毫光彩,亦沒有絲毫呼吸脈搏。
無形中的心緒起伏也已經徹底沉寂。
他大抵是真的死透了。
而且是被嚇死的。
本就奄奄一息,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下,又發現自己一直都在被藥無咎玩弄於股掌之中。
再看藥無咎輕摘點點寒星的可怕手段。
驚駭莫名之下,一口氣沒能喘上來,就這樣噶了。
如此推斷著,藥無咎沒有急著摘下對方的腦袋,而是十指輕彈,那被他截留下來的種種銀針立刻化作流光脫手。
陣陣噗嗤聲中,齊齊沒入了刺客周身要穴。
哪怕詐屍,一時間也沒法解開穴位封鎖,給藥無咎迎頭痛擊。至少就他對巫蠱之術的了解,控屍蠱肯定是能被壓制住的。
做好保險措施之後,藥無咎才伸手將那圓筒狀的暗器拾起。
這暗器發動的攻擊雖凶,可體積真不大。
形狀跟大小都接近藥無咎記憶中的可口可樂易拉罐,瘦長型的那版,拿在手中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從裡面散發出來溫度。
不燙手,但明顯有熱量還未曾散盡。
是內部存在某種藥無咎不知道的驅動能量,還是單純機械結構運轉摩擦間產生的熱量,卻是不得而知。
說是有扳機。
其實並非如藥無咎記憶中的槍械那般,而是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小圈以轉動激發暗器的結構。
正面朝向屍體,藥無咎試探性轉了轉。
咔吧、咔吧————
光聽到有尾部那一小圈結構在轉動時的聲響,可手中暗器並未就此激發,甚至連此前聽到過的機械結構運轉聲也都聽不到。
「一次性的嗎?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復————」
「已經沒辦法修復了,瞬間激發近百根銀針需要爆發的力量,超過了核心結構的承受能力。」
沉穩的聲線接上了藥無咎嘀咕的聲音。
藥無咎抬頭望去,果然看見了韓申大踏步而來,手裡拎著根地上屍體著裝相同的黑衣人,正臉色難看地盯著藥無咎手中的暗器。
「若體積放大兩、三倍,或許可以如弩弓一樣能重複利用。
「可考慮到這東西裝填飛針時的繁瑣複雜,以及作為暗器對隱蔽性的需求,盲目追求可持續性使用未必是最優解。」
「哦,聽上去韓統領對這暴雨梨花針倒是很熟悉?」
聽到這東西無法修復後,藥無咎的動作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小心翼翼,他拋弄著手中的暗器殘骸,眉梢輕挑、目光玩味。
「暴雨梨花針?」
從未聽過的陌生名字讓韓申愣了下,他反覆念叨了兩句之後,有點兒尷尬地用空著的手撓了撓頭:「還是先生有文化,此前我們都叫這玩意千針筒的。
「回去之後,就向巨子提議給它改名。」
輕聲咕噥了一句,韓申卻也沒有就此思緒跑偏,他隨手將自己提著的黑衣人丟到藥無咎面前,面露歉意:「沒想到出自我墨家手中的機關造物,竟然被拿來對付先生。
「且請先生給在下一定時間,我必定會調查清楚這夥人的來歷,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沒有刻意遮掩隱瞞,韓申坦蕩地承認了那暗器的來歷。
聲音當中更有掩藏不住的後怕。
更有咬牙切齒之意。
這千針————哦,不對,暴雨梨花針的威力,韓申可再清楚不過。
面對江湖上一流高手時,這量產的暗器或許有點兒乏力,可面對尋常江湖人士卻是妥妥的殺器。
更不用說面對一介醫者了。
還好,還好是藥先生實力卓絕直逼江湖一流高手。
否則別說是要救治巨子的醫者被害,便是其他聲名鵲起的醫者喪命於墨家機關造物下O
這黑鍋他們一時半會恐怕都甩不掉。
而在他開口說話的時候,身著黑白兩色的墨家弟子從街頭巷尾魚貫而出,沉默著將一個又一個被制服的黑衣人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