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師莫佳娜無所不能,她既能施展魔法,又能在天空中飛行,能夠變成動物,也能用草藥治病……」
——《傳說中的亞瑟》,佚名。
台灣小說網解書荒,t̸̸w̸̸k̸̸a̸̸n̸̸.c̸̸o̸̸m̸̸超方便
「在霧中,你會看到海面上升起一棟棟美麗的城堡,而莫佳娜就出現在雲端;倘若你企圖駛向這些城堡,最終只會迷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這就是名為「莫佳娜」的魔法。」
——《捕鯨航行日記》,加洛林,佚名。
-----------------
愛琴海近來的天氣如同天鵝堡的喜怒那般陰晴不定。
漁民們前往教堂禱告的次數愈發頻繁。
而在一次次的聚會中,越來越多的目擊者聲稱自己看到了「會飛的鳥人」。
老漁夫在其中尤為活躍,堅稱這件事和「聖火降臨」脫不了關係。
經過反反覆覆的藝術加工,「天使降臨愛琴海」的傳聞不脛而走。
-----------------
市政廳,海防巡邏衛所。
日瓦車則海防總長約德薩彭·沃爾夫強壓住嘴角的戲謔,看向對座頭纏繃帶的男人,故作無奈地攤開雙手:
「你是說,讓我派出艦隊、冒著被雷劈的風險、深入雷暴區,只是為了去驗證一群賤民們目睹了「莫佳娜」從而編造出的胡話?」
「世上沒有鳥人和天使,也沒有女巫師莫佳娜,」海防總長敲了敲桌子,語重心長,還帶著點嘲諷,「這是常識,『弗路曼塔里』先生。」
來自「弗路曼塔里」的探子面上一動,立時牽扯到了頭上的傷口,表情頓顯猙獰:
「被雷劈的機率和零有什麼區別!」
約德薩彭不急不躁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區別就是被雷劈中的機率不是零,但被雷劈中的死亡率是百分百。」
探子當即拍案而起,茶水潑灑了一地:
「你這是在包庇!在阻礙查案!約德薩彭男爵!」
這番口不擇言當即讓約德薩彭收起了臉上的假笑,狗熊似的龐大身軀向著身後的沙發重重一靠,渾身上下的肢體語言都散發著一股輕蔑,寒聲道:
「拿出陛下的諭令,否則最好注意你的言辭,和身份!」
作為狼家的實權人物之一,海防總長先生敬重的是獵犬背後的主人,而不是這群狺狺狂吠的野狗本身。
那探子自知失言,沒了先機,也不多作糾纏,冷哼一聲:
「我有權力調動隸屬於第三艦隊的巡防艇!」
時刻不忘分權而治的國王陛下在日瓦車則自然也不例外——第三艦隊名義上就不屬於海防總長約德薩彭的指揮範疇。
約德薩彭作了一個「請」的手勢,掃客出門……
目送著探子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約德薩彭眼神閃爍,思索了片刻,這才叫來了心腹管家。
「通知下去,這幾天讓他們的人都給我消停一點,往返運貨的漁船都給我停了!」
「真讓『弗路曼塔里』的人抓住了痛腳,」約德薩彭抽出腰間的寶劍,細細擦拭,「別怪我劍下無情。」
管家應聲記下,從懷裡取出一份今早才送到的請帖,小聲解釋道:
「主上,這是伍德家族送來的請帖。」
「這是夫人擬定的賀禮清單,請您過目。」
管家說著又從袖子裡抖出了一份禮物清單,雙手呈上,小聲補充道:
「夫人說,小小姐的病就是梅琳娜·伍德小姐治好的,所以禮備得厚一些。」
約德薩彭「嗯」了一聲,腦海中浮現出先前那個探子頭纏繃帶的狼狽模樣,嘴角微翹,提筆在賀禮清單上豪邁一揮:
「看在我的老友、約書亞的份上,再把上次抓到的那條「劍脊鯨」的脊骨添上去。」
管家面色一怔,故作遲疑,果不其然地引來了約德薩彭的問詢:
「怎麼了?」
管家趕忙謙卑地矮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比出兩根手指,為難道:
「主上,家裡的「劍脊鯨」也不多了。」
「那就送半條吧。」
約德薩彭走到窗邊,揮手示意管家可以離開了。
「我只能幫到這了,祝你好運,老夥計。」
約德薩彭遠眺著海邊的烏雲,喃喃低語。
-----------------
愛琴海,日瓦車則海域。
隨著一聲悶雷炸響,鳥人·李維叒一次「飛」上了天空。
這幾天的專項特訓下來,李維別的沒學會,壓水花的本事倒是蹭蹭地往上漲。
又喝了幾大口海水之後,李維頗為狼狽地游上了岸。
約書亞雙指抵在李維的心口,屏氣凝神地感受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你沒事可以多游泳,對緩解你的氣病有好處。」
「道理我都懂,能不能去掉雷劈環節啊,我沒網癮啊,不需要電一電。」
李維心中腹誹,活動著被殘餘電流電得有些麻痺的四肢,面上忙不迭地點頭,突出一個乖巧。
沒辦法,誰叫老丈人最近火氣大,「弗路曼塔里」的探子撞在槍口上,當場被法杖爆了頭。
那場面,李維只可惜當時自己不在現場,否則高低能就著探子的慘狀吃下三碗面。
不過話又說回來,攤上克里夫這麼一個血壓拉滿的兄弟,換成李維指不定就惡向膽邊生、效仿一波「玄武門故事」了。
約書亞自是不知道自己的「好女婿」已經在盤算著伍德領的城堡大門朝哪邊開了,將地上還未用完的施法材料收攏起來,口中輕念:
「你的心肺虛弱,不適合長期高強度訓練。」
「何況依你之計,如今王室探子的注意力轉到了海上,我們也該暫避鋒芒了。」
是的,沒錯,「天使、鳥人」的流言當然少不得李維從中推波助瀾。
「弗路曼塔里」能懷疑到約書亞的頭上只能說他們的「業務能力」確實不負盛名。
但李維卻清楚地知道事情的要害在於,不能讓日瓦車則的利益集團跟著「弗路曼塔里」的思路走。
否則約書亞毀壞帳本的「懷疑」一旦得到各方一致確認,事情就無可挽回了。
那麼日瓦車則走私集團和「弗路曼塔里」的矛盾在哪裡?
當然就是海上的走私業務本身。
「弗路曼塔里」必須要拿到帳本,至少是一個能夠分量替帳本被毀背鍋的人。
而對走私集團來說,帳本確認被毀也不是一個不能接受的結果——帳本?什麼帳本?沒有的事不要胡說!
再輔以約書亞在高層的人脈關係,岳婿兩人指鹿為馬、狼狽為奸……
但是,這一切盤算最大的弱點在於、知曉李維和梅琳娜真正關係的、立場迄今曖昧的、莫德里奇·伍德老家主。
「帳本的事,梅琳娜沒有察覺吧?」
約書亞忽地輕聲開口,帶著一股子心虛。
要不是李維注意力還算集中,險些就被風聲遮掩了過去。
李維苦笑著搖搖頭,同樣心虛地回道:
「我也希望沒有。」
梅琳娜只想到了「用自家的把柄表現合作的誠意」,卻大概沒有細想過,約書亞和李維握著這把劍,最後是要抵在誰的脖子上!
「你臉皮厚,」約書亞嘆了一口氣,難得「誇獎」了李維一句,「替我瞞著她。」
這話李維沒法接,只能接著裝傻苦笑。
約書亞收拾好行裝,上下打量了一會兒這幾日被風吹日曬得邋裡邋遢的李維,皺了皺眉,又掏出一小盒藥膏拋了過去:
「蛻皮用的,給你自己好好拾綴一番。」
「第一次上門,注意點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