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辦公室門口,李哲很有眼力見地幫她推開門,然後知趣地退了下去。
陸知宴正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鋼筆,正在一份文件上簽字。
聽到動靜,他頭也沒抬,聲音清冷。
「放下就出去。」
江晚秋挑眉。
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
她沒說話,輕手輕腳地走到沙發旁,把飯盒放下,然後坐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一分鐘過去了。
陸知宴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夾,揉了揉眉心。
見李哲還沒走,他不悅地抬起頭。
「你是聽不懂……」
話音未落,那雙凌厲的眸子在觸及沙發上的人影時,瞬間柔和了下來。
那一身的寒氣仿佛冰雪消融。
「什麼時候來的?」
陸知宴放下筆,起身繞過辦公桌,大步朝她走來。
「剛到。」
江晚秋指了指桌上的飯盒。
「來給陸總送愛心午餐,順便看看你是怎麼凶人的。」
陸知宴挑了挑眉,順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一顆扣子。
他在江晚秋身邊坐下,視線掃過茶几上那一排精緻的菜餚。
色澤誘人,擺盤講究。
最重要的是,番茄去了皮,雞蛋是金黃色的。
「看來今天的午餐很安全。」
陸知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
入口酸甜適中,肉質鮮嫩。
「味道怎麼樣?」
陸知宴拿過旁邊的濕巾,擦了擦嘴角。
「可以。」
比起昨天那盤驚天地泣鬼神的碳烤雞蛋,今天的午餐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那是自然。」
江晚秋一臉驕傲,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這可是我讓王姨特意去準備的。」
陸知宴挑眉。
「我還以為是彌補昨天的過失,再次親自下廚。」
江晚秋趕緊擺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開玩笑。
昨天那盤番茄炒蛋差點沒把陸知宴送走,她要是再下廚,那就是謀殺親夫。
這種高風險作業,還是留給專業人士吧。
看著陸知宴慢條斯理地吃著王姨做的排骨,江晚秋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任務完成。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她抓起旁邊的包,動作行雲流水。
「飯送到了,陸總您慢用,我還有幾張設計稿沒畫完,先撤了。」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
腳剛邁出去一步。
身後傳來男人不冷不熱的聲音。
「站住。」
簡簡單單兩個字,比定身咒還管用。
江晚秋腳步一頓,回頭擠出一個假笑。
「還有事?」
陸知宴放下筷。
「送完飯就想走?」
江晚秋理直氣壯:「不然呢?」
陸知宴輕笑一聲。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過來。」
江晚秋站在原地沒動。
「幹嘛?有話直說,我聽得見。」
這種時候過去,准沒好事。
陸知宴也不惱,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的飯盒。
「這飯是王姨做的。」
「對啊,我剛才說了。」
「送飯的是司機。」
「嗯。」
「所以,」陸知宴指尖在桌面上輕點,「陸太太在這頓午餐里的貢獻,僅僅是把飯盒從樓下拎到了樓上?」
江晚秋:「……」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刺耳呢。
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但她也是付出了勞動力的好嗎?
電梯按鈕不是她按的嗎?
路不是她走的嗎?
「那你想怎麼樣?」江晚秋沒好氣地問。
陸知宴沒說話,只是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她那張因為剛才走得急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他伸出手,將她拽了過來。
江晚秋一個趔趄,直接跌坐在他旁邊。
「你幹嘛!」江晚秋想站起來。
陸知宴的手臂卻順勢環住了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陸太太的貢獻太少,我不滿意。」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所以,你得親自餵我。」
江晚秋懷疑自己聽錯了。
「餵你?」
她瞪大眼睛,「你沒長手嗎?」
「長了。」
陸知宴坦然承認,然後用那隻沒圈著她的手,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西蘭花,遞到她嘴邊,「你看,手很靈活。」
這人簡直有病。
「我不吃。」
她把頭扭到一邊。
「不吃?」
陸知宴也不生氣,他收回筷子,自己吃了那塊西蘭花,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也行,那你就坐在這裡,陪我吃完。」
江晚秋覺得這個提議可以接受。
「只是坐著?」
「嗯,只是坐著。」陸知宴說得一臉誠懇。
江晚秋將信將疑地看著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但總比被逼著餵他吃飯強。
她剛放鬆下來,就感覺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下一秒,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換了個姿勢,穩穩地坐在了陸知宴的腿上。
「陸知宴!」
江晚秋驚呼出聲,雙手下意識地抵住他堅實的胸膛,臉瞬間漲紅,「你放我下去!」
這姿勢也太羞恥了!
辦公室的門雖然關著,但誰知道李哲會不會突然闖進來!
「剛才說好的只是坐著!」
「是啊。」
陸知宴一臉無辜地看著她,手臂卻把她牢牢固定在懷裡,「你現在不就是坐著嗎?」
江晚秋氣結。
「我說的不是這種坐著!」
「哪種?」
陸知宴明知故問,低頭在她氣鼓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我覺得這種就很好,視野開闊,方便交流。」
江晚秋掙扎了兩下,發現根本是徒勞。這個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她的反抗在他看來,大概就跟小貓撓癢差不多。
「別動。」
陸知宴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警告,「再動,我就當你在邀請我做點別的。」
江晚秋身體一僵,果然不敢再亂動了。
她只能僵硬地坐在他腿上,看著他重新拿起筷子,旁若無人地繼續享用他的午餐。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的咀嚼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江晚秋覺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全身的血液都往頭上涌。
江晚秋試圖跟他講道理,聲音都放軟了,「你這樣我……我很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
陸知宴咽下一口飯,側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探究,「腿麻了?還是腰酸了?」
「……」
江晚秋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是因為太羞恥了,所以渾身不自在吧。
陸知宴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他夾起一塊晶瑩剔透的蝦仁,遞到她嘴邊。
「張嘴。」
「我不餓。」
江晚秋拒絕。
「這是給你的辛苦費。」
陸知宴很有耐心,「畢竟你把這麼重的飯盒從樓下拎了上來,體力消耗很大。」
江晚秋簡直要被他的歪理氣笑了。
她瞪著那顆蝦仁,就是不張嘴。
兩人僵持不下。